又看看我有些疑惑的脸,终于嘴角绽开淡淡的笑。
我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导师约好,得去学校一趟,大概耽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看了看时间还早,打算找家可以坐下来休息的餐厅,把他安置好。他却拒绝道,“不用,我就在楼下等。”
一路上,我们交谈地很少。我想起那天在一起的时候,好几个朋友在谈论宋家和成颂的事情时用了非常难听的字眼,印象里那些词句和我所认识的成颂从未有半分关联。或许这个走在我近旁的人,他心底早就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化。
很多事情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知道他在等,和导师交谈得非常简洁。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成颂就那样坐在草坪上,低头认真看着什么。我远远打量了他一会儿,觉得他这安静的样子,让人有说不出的感慨。
我们去了河滨公园,中午太阳并不是很大,风吹来带着暖意,非常舒服。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聊了起来。我因为心事重重,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直到酝酿了很久,才认真地问他,“上次听人说和宋蓝玉的订婚取消了,是真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看着前方,“知道了。”
语气清清淡淡的,几乎称得上是冷漠的反应。
“这件事们……”我张口还想问,却被他颇为不耐烦地打断,“不关的事。”
我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想到他会这样激动。
下一秒,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不妥,又低声补充了句,“这和没有关系。”
经过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现在的自己早已没有资格再关心他的私事。可看到他拒绝的态度,心情难免有些低落。顿了顿我才道,“恩,对不起,我不问了。”
我们之间静默了很长时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我听着耳边的风声,和着树叶的沙沙声,觉得空气里似乎暗藏了某种暗涌的情绪。
突然,他叫我名字,“苏珊。”
我抬头,看着他一脸沉凝的认真,有些惊讶。
第72章
白天温燃和工人一起去外面修整院子,我坐在房里有些无聊,便翻起来以前的东西。无意中看到了初一时用过的日记本,隔了很久的时光了,连纸张也微微泛黄起来
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的琐事,其中温燃占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出场率。比如他升旗时在主席台上的站姿、球场上发生的某个漂亮的扣篮、今天和我说过什么醍醐灌顶的话。
粗略地翻了翻,我觉得有些无聊,整理后便合起来收好。刚准备关上抽屉时,却无意中看见旁边有个白色的药瓶,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抗抑郁专用的帕罗西汀。之前路安宁给我留下的也是这药,只有出于排斥心理,我终究是一点儿也没吃。
吃完午饭后,我们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才第一次问他关于抑郁症的事。
“我听说……那年我走了以后,生了病。”
他没有接话。
想起他之前一点儿也没和我提起这事情,大概也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犹豫了稍许,我又问,“当时很严重吗?”
他沉默着,突然轻笑了一下,说不出高兴,说不出自嘲,却让人看了心里有些难受。
“怎么知道?”
“我听关之恒说的……”
他只是道,“就算曾经有过这事,也和没关系。”
中午吃完饭后,温燃提议带我出去走一走。我们经过以前时常常走的那条道,来到了曾经的中学门口。正值下午准备上课的时候,太阳照得有些疲惫,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校园里赶。我看着这些青春年少的面孔,突然想起以前自己上学时的场景。
小学的时候,父亲一直让司机送我和温燃上学,直到初中看到身边的同学都买了自行车,我才吵着让父亲也给我买了辆。中学到家的距离不远,步行约莫二十分钟,骑自行车完就是图个新鲜。我和温燃关系还好的那段时间里,早上我们常常一起骑自行车上学,他蹬得快一些,偶尔会在前面逗我,说我“慢得像乌龟”。我气不过,一边瞪他一边使劲往前赶,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转眼便是这么多年。
看着面前一张张稚气的面孔,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我们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向着旁边的小道走去。小道上有一排商店,大多是些零食店和文具店,当年熟悉的面孔已经不见了,却依旧是热闹非凡的样子。
停留了没多久,温燃问我还想不想逛,我觉得有些累了,便道,“回去吧。”
也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竟遇见了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