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离开,这事一秒都不能耽误。
我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容非家虽然交情好,可我终究还是有顾虑。后来想起爸爸以前常和我说的成叔叔,当年他们一起在美国留学打拼。回国后分开在不同的城市,两个人还时常会抽空聚一聚。十几年的友情,又是那么铁的关系,我找他帮忙,他大概会管我。
我也没具体想过面前道路的艰难险阻,只凭着自己一时的意气,揣着在家里能找到的钱,踏上了火车。后来找到了成叔叔,见他人这么好,我一股脑把那些事说了出来,他听着,好一会儿后才叹了口气说,能理解我这么做。
再后来的事,就是这样了。
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着,这一晃,便是七年。
现在的我,依旧坐在成颂的车里,旁边是面色暗沉的他。窗外的风景模糊地闪过,我闻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成颂一路都在沉默。
此时已经是深秋,路旁的法国梧桐灰白的枝干上,树冠已经有些稀疏了,放眼看去,浅色的金黄从眼前铺展开来,流向远端。
大概很久以后,旁边的人突然问我,“……刚才说什么?”低哑的声音暗藏着极大的隐忍。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眶突然间湿润了。
成颂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目光深沉。他侧过头来,问我,“刚才那个男人?”
此时的他,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森冷,声音也变得激动,“开什么玩笑?十五岁?”
汽车陡然转了个弯,仿佛带着主人的戾气,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往回走去。我强烈地感受到他的不冷静,试着叫他名字,“成颂?”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模糊,风鼓鼓地吹进来,有些冷,我问,“这是去哪里?”
“找他算账。”他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抽,有说不出的痛蔓延开来。
“别这样。”我说。
车里一直沉默着。
直到听到我在旁边低弱的抽泣声,成颂暗黑的眼眸才像破冰般,渐渐柔软了下来。
晚上我们回到了他的公寓,一起躺在床上,说着那些过往发生的事。讲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我背对着成颂,察觉到旁边的人已经许久不再说话,才意识到他可能睡着了。我翻了个身,没想到正对上他睁开的眼睛。那双我所熟悉的眼睛,在黑暗里带着晶亮的光看着我。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像是在梦呓一般地附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
☆、第八章
早上回到印小柔那儿,理所当然地迎来了她的怒骂,“丫头,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还在外面一待待两天,想死是不是?”
我浑身疲软地倒在沙发里,没力气和她争辩,只是道,“我这两天和成颂在一起。”
此话一出,那边的她立马禁了声。
然后她带着充满求知的眼神看着我,摆明了一副想套我八卦的表情。
我将她那张离我越来越近的大脸推开。
我说,“别这么看着我,没心情。”
她也没看出我现在一副蔫样儿,依旧嬉皮笑脸的,“我说,难道现在是纠结于两美男之间,不知道二者究竟舍谁取谁?”
我也没意识到她会把话引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带着些怨气看着她。
印小柔又说,“那天晚上来找的大帅哥,喏,就是自称是哥哥的那位。头天在下面一直等,我凌晨去睡觉的时候看他那辆大奔还在,就跑下去和他说让他别等了,也不知道他后来走没有,反正昨晚是又来了。”
我愣了愣地听着,惊讶过后,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印小柔阴阳怪气的,“姑娘,让这么一个美人儿等,忍心么。”
我靠在沙发上,想了好半天也没个头绪。过了一会儿,拍了拍旁边印小柔的脑袋,“哎,我说今天情绪高涨啊。”
她笑笑,“最近发生了喜事。”
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上次不是和说了找工作的事么?那天和同学一起向al投了简历,本来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他们给我发面试通知了。”
这消息倒是让我振奋了一下,al公司我听过,做电子产品的,在国内也算是巨头,这几年在海外市场的发展也很不错。公司品牌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业内早就传闻公司的福利待遇好得让人望尘莫及,这也是它留住人才的手段之一。
我拍了拍她的肩,说了句加油,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事成之后记得请我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