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禾到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陈情?”
没人回应。推门进去,总归不太礼貌,万一进错可就尴尬了。
她站在门边,刚想给陈情发微信,身后咔哒一声,出来个人。
陈深也吓了一跳,看到家中来了个陌生的小姑娘,愣了愣:“你找谁?”
“啊……我找,陈情。”
姜意禾喏喏地说,边小心地观察着陈深。
的确是上次在崇德篮球场上看到的那个9号,皮肤偏黑,双眼皮,除了个头,和陈情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那儿。”陈深下巴微扬,指着最里一扇门,“他应该在睡觉。”
她感激地点头:“谢谢。”
“你是陈情的?”陈深的笑容别有深意。
“我是他……”
同学二字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横过个强硬的力道。
陈情一条手臂横在她身前,气息低沉而温热。
他满脸戒备地看向陈深,话却是在跟姜意禾说:“你进来。”
陈深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转身走了。
姜意禾被陈情拉入刚才虚掩的那扇门里。
他关上门,顿时四周清寂。
他头上贴着散热贴,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脸色也苍白许多。
这是生病了吗?
这是间书房,很大,两面都是书架,上上下下摆满了书和各种摆件,最中央落着套皮质沙发,靠书架那边一套办公桌椅。
沙发上扔着条毯子,随意散开,看起来,他刚才在这里睡着。
整间屋子有些昏沉,拉着厚重的窗帘,办公桌上的电脑插着个u盘,屏幕莹莹亮着,有些诡异。
陈情打开屋内的灯,头顶陡然一亮,他拉开凳子坐过去。
姜意禾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主动过去把练习册放下:“这个还你。”
她想问问他有没有事,毕竟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才能显得自然些。
陈情顺手翻开书本,找了纸笔,神情淡淡的:“哪道题?”
“……”
她只是找个借口罢了,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这儿,这个……啊,还有这个。”她一溜儿地指下去。
陈情脸色愈发黑沉:“没听课?”
“听了,”她没底气,“听不懂。”
陈情抬眸瞥她眼,又扫了眼题目,开始在a4纸上写演算过程。
发烧了,头脑昏沉,他胳膊肘支着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姜意禾鼓起勇气,认真地说:“老师讲太快了,你讲的慢,我能听懂……一句一句说,我都能记住的。”
陈情笔停了,眯眸:“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这人又开始犯抖s的病了。
姜意禾沉气,没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大着胆子问:“那你说一下……你没事吧?”
陈情沉默片刻,“什么事?”
他神色如常,看起来安然无恙。
“啊,我是问……”姜意禾心里打着鼓,换言道,“我是问……你发烧了吗?”
自己真笨啊,直接问帖子的事不就好了吗……
“嗯。”陈情已经演算完一道题了,推去草稿纸,顺着解题步骤,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解。
因了生病,他声音低沉,带着丝哑,有气无力的。
姜意禾最近学习很有上进心,感动他带病还给她讲题,听得认真,学习的劲儿更足了,手下的笔记写得飞快。
半途,秦妈敲敲门进来,端了个果盘,笑呵呵的:“二少爷,老爷回来了,让我给您和同学切点儿水果。”
“放那儿吧。”陈情说着,瞥了眼姜意禾,“还想吃什么?”
“我……不想。”
姜意禾忙着写题,没什么食欲,她抬了抬头,笔没捉稳,甩了一下,唇边赫然划了道浅痕。她用手背慌忙去擦。
陈情抽了张纸巾给她,神色很柔和。
“谢谢。”
她接过,瞟到他手腕儿的那道伤,凝了凝眸,心有恻隐。
“二少爷,”秦妈站在门边没走,嘱咐着,“周先生也来了,老爷让您一会儿下去吃午饭。”
连续两三周了,周兆炜每周末都像查岗一样来这里。
陈情见怪不怪了,今天生病,没用补习的借口躲掉,他有些烦躁,闷着嗓子应了声:“知道了。”
秦妈便走了。
“写完了,”姜意禾埋头写了十来分钟,收拾收拾课本,准备作别,“我也得回家吃饭了……”
陈情精神不佳,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沙发那边去睡觉了。他半倚在沙发,身上披了条毯子,阖着眸。
“陈情?”姜意禾才注意到他在那里躺着,压低嗓,怕打扰他休息。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像块儿松软的棉花糖。
陈情头脑昏沉,如灌满了铅,如何也提不起精神,回应她都没什么力气。
姜意禾站起收拾书包的瞬间,突然瞟到电脑屏幕。上面是个播放器的界面,暂停在某一瞬间,画面里好像是个类似操作室的地方。
左上角:“深港3号”客轮.操作室监控视频。
时间:2012年7月25日。
姜意禾的心狂跳起来。
他果然在调查当年的事故吗?
姜意禾挪开目光,不敢再看。他似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神色沉沉,唇也苍白。
不告而别,似乎不太好,她过去,蹲在沙发边,尝试叫了叫他:“陈情。”
“……嗯。”离得近,他终于有回应了。
他鼻音很重,气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散热贴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掉了,姜意禾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伸手,小心地探了探他额头。
真烫。
他察觉到她手心潮凉的触感,缓缓睁眼。
“我要回家了。”她说,“那个,你发烧了……就别睡这里了。”
他人高马大的,蜷在这里,还生着病,肯定很难受吧。
他一截手臂垂在毯子外,是右手,手腕儿带着伤,拇指也有伤。拇指的拜她所赐,看起来快好了。手腕儿的,是如何也褪不去的旧伤疤了。
她心紧了紧,“对不起啊……”
又开始道歉了。
他睁眼,闷哼了声。她抬头对上他那双依旧无波无澜的黑眸,神色惶惶,匆忙想跳开:“我,我就是道个歉,然后看看你头烫不烫……你发烧了,记得吃药。”
陈情一把扣住她手腕儿,给她拽回来。
她吓得失语:“陈情……”
他手也是滚热的,紧紧地捏住她手腕儿,烙铁一样,要烫下她一层皮。
“写完了?”他声音低哑,对她刚才的话置若罔闻。
她压了压心跳,强作镇定,点头:“嗯,我要回家了,今天谢谢你……给我讲题。”
他阖了阖眸,睫毛垂着,精神气折了一大截儿,素来凌厉的少年气也蔫了。
手却还没松,死死叩着她。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声。
僵持半晌,他倏地又睁眼,盯着她脸,虚勾了下唇:“你把电路图画脸上去了吗?”
“……”她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邀功似的,“啊……说起这个,电路图我已经会画了!刚才,那两道题没看你的步骤,我自己就画出来了——最后都对了!”
他垂眸,凝视她片刻,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轻地抬手。
滚热的手停在她脸边,她唇角的那道没擦掉的黑痕,乍一看,还挺滑稽。
他唇动了动,“有进步。”
“……”这是在夸她吗?
他温热柔软的指腹,在她唇角蹭了两下,熨出了火。
一并烧燥他的心。
没擦净那笔迹,他却像是被烧坏了脑子,迅速贴过去,炙热的吻烙在她唇角:
“奖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情人节当然要吃糖啦!
我这个单身狗只能看着陈情跟禾妹乐呵乐呵了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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