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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悠一进门就听见卧室裏传来瓷片碰撞稀裏哗啦的声音，他心裏一惊，急忙换了鞋走进去。
地上全是摔碎的碗盘，菜洒得到处都是。
卫东一条腿跪在地上，受伤的腿跪不住，微微向后伸着，胳膊撑着地，一只手拿着毛巾在地上艰难地擦着。
秦悠悠几乎魂飞天外，冲上去夺下他的毛巾，“怎么了哥？这是怎么弄的？你怎么下来了？！”
卫东有些楞怔地看着他。
秦悠悠顾不得多说，拉过卫东的胳膊架在肩上，用力撑起他往床上挪，卫东咬着牙，勉力配合着坐回到床上。
“伤着没？腿疼不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弯腰？！”秦悠悠红着眼睛，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哥？快告诉我！”
卫东看着他，红着眼睛看了许久。
“你回来了……”
他说。
那声音裏的嘶哑和心碎，让秦悠悠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哽咽着，看了看满地狼藉，又转过脸看着卫东：“你在干什么啊……”
“我没控制住，”卫东说：“我脑子懵了，悠悠。”
秦悠悠咬着嘴唇，眼泪止也止不住。
其实他不该哭，他现在应该冷眼旁观卫东的崩溃，让他去疼，让他去清醒。
可秦悠悠怎么忍得住，他哭得像个小傻子，一双眼睛泡着泪看着卫东，只能重重地吸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该伤你的心，悠悠……我摔了东西，想着自己收拾干凈，你已经很累了，每天都那么累，我不应该……”
秦悠悠蹲不住，他浑身抖着，索性坐在了卫东脚边。
卫东眼泪顺着鼻尖落下。
他看着秦悠悠。
秦悠悠蹭着眼泪倔强地与他对视着。
“我受不了，悠悠，我本来以为我能做到……”卫东嗓音哑得厉害，他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可这一次他真的撑不住了。
“我太难受了……我不想你跟着我受罪，可你跟别人走了，我又剜心……”他的呼吸颤抖着，又用力压抑着，“……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悠悠，我到底怎么做才对……”
这话从卫东嘴裏说出来，像一只手掏进秦悠悠的心，拧着绞着，疼得他哆嗦，没法喘气。
卫东从没示弱过，没遇到秦悠悠之前他没软肋，遇到秦悠悠之后他没保留，他为秦悠悠做了所有他力所能及该做的，然后指指自己心口说我这儿永远都是你的，但你是自由的。
他没慌过，没垮过，他有自己的步调和坚持。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除了那颗还在挣扎着为了秦悠悠好的心，别的什么都没了。
秦悠悠一下又一下擦着眼泪，擦不干凈。
他咬着牙缓着，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哥，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去想。”
他转过身开始一点一点捡地上的瓷片，小心地放进垃圾桶，又把地面上洒得乱七八糟的菜清理干凈，然后拿拖布一遍一遍擦着。
卫东一直看着，眼睛随着秦悠悠的身影移动，失魂落魄。
秦悠悠收拾完去洗手间打了水端过来让他洗手。
卫东没动。
秦悠悠等了一会儿，也不说什么，拉过一张凳子放好盆，弯下腰去把卫东的手按在裏面，撩起水搓了几下，拿过香皂给他细细地揉搓。
从手腕到手心，从指尖到指缝。
眼泪滴进水裏，秦悠悠不去察觉，一丝不茍地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