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揽了个大包袱,许栎风就像长出翅膀的毛毛虫,如沐春风。尽职尽责的班主任亲自为学生置办手续被褥等一系列生活小样儿的消息很快在初一年级传开,在走廊上逛一圈也会被几个学生叫住,“中国好老师!”
这天放学后,许栎风照常去教室找方秦吃饭。这个对吃饭毫不马虎的孩子居然没在教室等他,他去厕所和办公室找了一遍,没人。又去操场跑了一圈,也没人。
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闹消失的,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他开着车出校门,在学校周边转了转,不知道往哪裏开始找。
前面两个孩子是他们班上的,他很快下车追上去,其中一个是高晓晓。
“晓晓,你们知道方秦下课后去哪了吗?”
高晓晓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许栎风,两颊两边很快就红了。
糟了,一定出了什么事儿,许栎风心裏一下揪紧。
“晓晓,你一定要告诉老师,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同学受伤了怎么办?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高晓晓戳着手指,很紧张地开始说,“今天中午,我看到方秦……打打了二班的魏豪。魏豪好像叫他,叫他放学后去,去西路公园。”
西路公园,那不是个鬼影儿都没有荒废多年的植物园吗?这个市儿聚众斗殴的地方,属那裏最保险了。一阵紧迫感爬上脑皮,许栎风调转车头就往西路开。
接近腊月的天,本来就阴沈沈的,西路那边植被茂盛,不宽的街道被拥簇地更显昏暗。
许栎风的车开得很快,不过好像还是迟了,开进公园的时候他就看见方秦和另一个男孩儿在地上扭打成一片,边上围着几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时不时往方秦身上踹一脚,几个举着钢管的正琢磨着时机下手。
许栎风把喇叭摁得啪啪响,朝着前面大声喊了,“你们哪个班的?敢在这裏聚众欺负同学,都给我站住,明天通通请家长。”
那几个孩子听到请家长还有刺耳的喇叭声,都面露惧色的一哄而散。
许栎风心裏庆幸,幸好都是些十三四岁的毛孩子,心智都不太成熟,随便吓吓也成。要是他们再大个两三岁,估计连自己也一起打了。
方秦鼻亲脸肿地蹲在地上,额头和手肘都磕破了,一只脚好像暂时曲不起来。
他望着许栎风,“你来,干嘛?”嘴角的伤口被扯得痛。
许栎风重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咬着牙慢慢走过去,满色严肃,方秦望了望他把脸别开,不再与他四目相对。
他蹲到方秦面前,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伤,见他疼得抽了一下嘴角,许栎风挂上一副冷笑。
“你他妈能耐了啊!一声不响跑这来给我打架,老子整天抽疯了围着你到处瞎转,怎么样,以一敌百的感觉他妈舒服了吧!”
什么师德美德都是狗屁,许栎风现在被气愤冲昏了脑子,这种身心抽离的感觉让他难受,自己就像油锅边上爬的蚂蚁,一不小心就得载下去,太他妈操蛋了。他重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方秦也第一次见这种爆炸状态的许栎风,他只是楞了一会儿,但没有心虚,收起脚扭着胳膊站起来,他忍着嘴角的痛笑笑,“太他妈,舒服了。”
方秦一个人抱着手臂走出公园,许栎风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开车在后面跟着他,时不时按按喇叭,想叫他上车。
天快黑了,这个时候学校也关门了,他大个电话给宿管说方秦今晚回家住。望了望路边比牛还倔的孩子嘆了口气。
许栎风啊许栎风,你再这样嘆气下去就要未老先衰了!
“啪啪~~,”他把车子开到方秦身边,“快别怄气了,上车!”
“……”
“我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我刚是担心你急的,气晕了就口无遮拦,你也体谅体谅呀。”
“……”
“好,我不陪你耗,你要不上来我走了,”许栎风踩下油门,一溜烟跑出去好远,完全绝尘而去的感觉。
许栎风在后视镜裏看到小孩儿有些落寞的神色,嘴巴张了张,错愕地停了停,然后又开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
许栎风一直都是个乐观向上的人,重来不会让烦恼围绕自己太久,这会儿他就高兴了。因为小孩儿单纯得只是在跟自己耍脾气。
他翘着嘴角把车不急不缓地退回去,退到方秦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喇叭,“小爷你快上来吧,再这样耗下去,一会没油了我俩儿都得走回去。”
方秦终于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