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
??祁乐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某只“大型犬”站在走廊上,一副垂头耷耳的可怜模样。
??大型犬期期艾艾了半天,开始胡乱说话:“乐乐…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有点事耽搁了……”
??祁乐被他这个无理由的认错搞得有点蒙,语气也跟着莫名的小心翼翼起来:“我,我没有生气啊。”
??段羽安一本正经的扶着门框,态度坚定:“不,你肯定是生气了,我说好了洗完澡就过来找你的……”
??“结果我却迟到了半个小时。”
??说完,他煞有其事的点头:“你生气也是对的。”
??祁乐:“…………”
??祁乐瞇起眼,像看神经病一样打量着面前的人,半晌他无奈的让开身,妥协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赶紧进来吃东西吧。”
??房间的茶几上,早就准备好了萝卜和白粥,馒头也提前用烧水壶给蒸热了,虽然不及新鲜做出来的好吃,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让段羽安将就着吃了。
??用焖烧壶做出来的粥不烫,颗粒分明,温度也刚好,按理来说应该一下就吃完了。
??但祁乐却发现段羽安吃得异常慢,一碗巴掌大的粥,这人楞是磨磨蹭蹭吃了近十分钟,碗才堪堪见底。
??这人慢吞吞地吃完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祁乐以为他是刚刚忙完要紧事,累了,便没想着催他走。
??他将茶几上的餐具收拾好,然后拿着衣服先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段羽安还气定闲神的坐在那儿。
??时间被段羽安这么一拖,不知不觉走到了十一点,按照祁乐的生物钟来说,这个点他早就躺床上睡着了。
??祁乐坐在床上怀抱枕头,强忍着困意偷偷打了几个哈欠,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他在心裏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段羽安回他自己的房间去。
??可他脑海裏又有另一个声音在隐隐挣扎着,说不舍得这人这么就快离开。
??祁乐陷入了自我纠结之中。
??段羽安掀起眼皮看到他这副迷糊样,觉得差不多了。
??他装模做样地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一边说:“欸已经这么晚了?你要睡了么?那我也回去休息……”
??祁乐见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不解问:“怎么了?”
??段羽安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一派自然地皱起脸,说:“糟糕,我好像忘记带房卡了。”
??他抬眼看向祁乐,像之前订机票那次那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手机好像也被我落在了房间裏。”
??“这个时间大家肯定都睡了,我现在这个模样,没化妆又没带口罩的,不好去前臺……”
??“被人认出来的话太丢脸了…”
??段羽安演得跟真的似的,满脸愁容小声问祁乐:“怎么办?”
??祁乐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他跟着轻声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段羽安认真的想了几秒,低声提议道:“不然,你收留我一晚?”
??祁乐:“……??”
??祁乐有些慌,他本能的拒绝:“不是,你,你可以去找你的队员啊。”
??段羽安摇头:“这个点莫仔肯定已经睡了,小p虽然睡得晚,但是他打游戏,会影响到我休息,而凯霖领域意识太强,去他房间的话彼此会不自在。”
??祁乐心裏想,可你在这儿我不自在啊。
??段羽安还在那继续卖惨:“怎么,你不肯收留我?还是嫌弃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么?”
??祁乐:“……”
??朋友间是该互相帮助没错,可问题在于……祁乐无可奈何,小声说出了心裏的担忧:“你…你不是喜欢我么?”
??有这层关系在,祁乐总感觉,和段羽安睡一间房,好像哪裏怪怪的。
??段羽安忍笑挑眉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肯收留我?”
??“乐乐,这理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喜欢你是我的错?”
??“还是说……你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祁乐的脸顿时红了,他低下头,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段羽安举起右手发誓:“那不然这样,我给你保证,如果我做了什么越轨的事,就天打雷……”
??祁乐抢在最后的“劈”字前开口阻止:“你,你别乱发誓啊,我阿公说,毒誓都会灵验的。”
??石尾镇的居民终年在海上漂泊,因而那裏的人都十分的信奉天气,他们总以为,每一次暴雨或者雷鸣,都是上天在惩罚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这个信仰传了世世代代,作为石尾镇的后人,祁乐自然也坚信不疑。
??他不舍得段羽安背上这样的毒誓。
??段羽安一下就明白了祁乐为什么要打断他发誓,心瞬间又软了,他走到床边:“乐乐,你不相信我么?”
??“不然……我给你绑起来?房间裏有没有绳子?”
??祁乐:“……”
??倒也不必做到这份上。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再扭捏反倒显得自己不正常,祁乐放弃挣扎,他把头捂进枕头裏,挡住自己的脸。嘴巴动了动,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那,你睡哪边?”
??某人奸计得逞,勾起唇角笑道:“哪边都可以。”
??曹敏给祁乐定的房间,是按照seeker的标准来的,豪华商务套房,配了张两米宽的超级大床。
??其实睡两个人……不对,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祁乐一想到旁边睡了个段羽安,心不知怎的,忽然惊跳了一下。
??像是冗长夏日的一声蝉鸣。
??熄灯后,整间房被浓厚的夜色包围,只有玄关处还亮着盏昏暗的夜灯,宛若迷茫重雾中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