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洁白的床榻上,映出一个朦胧的剪影。
??段羽安低头亲吻着祁乐,他一手抓着祁乐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慢的扯开松紧绳。
??祁乐动弹不得,他微微仰着脖子,呼吸急促,脑袋裏也空白一片。
??他皮肤白皙,轻轻一咬就红大片了,眼裏满是雾气,全身都颤抖得厉害。
??就在段羽安的手即将摸索到某处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诈尸,刺耳的铃声将空气中的暧昧划破,也将意乱情迷的两人给浇清醒了。
??段羽安猝然回过神,他看着身下衣领大开,脸颊漫着血色的人,在心裏骂了句粗。
??小朋友的病还没好,他不能这样做。
??段羽安悻悻的收回手,他将刘海往后撩起,深刻自我反省了几秒钟后,才起身去拿手机。
??电话是曹敏打进来的:“个人专访安排在后天晚上的八点,这个时间可以吗?”
??段羽安披着羽绒服,打开阳臺门走出去,冷风吹得他又清醒了几分。
??“可以。”
??曹敏没听出a皇语气的异常,又汇报了其他的工作安排,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某人已经在阳臺站了近十分钟。
??片刻前的欲.望和冲动,被簌簌寒风吹得半点儿都不剩。
??段羽安整理好思绪,回到房间,坐在床边问祁乐:“别墅后面有温泉,要不要去泡泡?”
??祁乐的脸还红着,他半阖着眼皮不敢看段羽安,用蚊子似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去……可,你,你不继续,刚才那事了吗?”
??段羽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歪心思,差点又被这一句话给拱了起来。
??某位小朋友放火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段羽安闭上眼重新冷静了几秒,揉着祁乐的头发,说:“宝贝,这事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咬牙低声道:“急不来…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再继续。”
??段羽安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守身如玉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开窍喜欢上一个人,恨不得现在就把小朋友吃抹干凈。
??他之所以忍下来,真的是因为祁乐的病。
??诚然,如方队医所说,小朋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情绪的波动确实比平时要大。
??但和正常人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因为那个缺失癥,现在祁乐的感官不够灵敏,情感的波动起伏也不大,极其容易忽视掉很多细小的地方。
??考虑到这点,段羽安才没继续。
??情感是对等的,他不想他们俩交相互融的时候,只有他一人享受到了。
??祁乐从被子裏抬眸,表情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他犹豫半天小声道:“我……我没关系的。”
??“真的……”
??小朋友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相当好猜。段羽安一看便知这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伏在祁乐的耳边,清清楚楚解释了原因。
??“乐乐,我想你以后回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完美愉快的……”
??“不是不想要你,懂了吗?”
??他拉着祁乐的手摸向自己:“看到了没,他都抗议很久了。”
??“所以你别再撩拨我了……”
??本来,祁乐听完段羽安的解释后,心裏是既感动又高兴的。手指冷不丁被拉着摸到了奇怪的,现在心裏只剩下害羞了。
??他嗖地一声躲进被子裏,闷气咕哝道:“不是说去泡温泉么,走……走啊。”
??段羽安笑着把人从被子裏拖出来:“一起去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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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泡完温泉,管家正好把晚餐要用的食材送来。
??祁乐穿着白色的棉质卫衣,下身是格子睡裤,十分日系的造型。他将袖子撸到了手肘的位置,系好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段羽安走进厨房,看到祁乐这副居家装扮,心裏一下就被暖暖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甚至在祁乐的身上,看到了【家】的影子。
??你在哪,家就在哪。
??段羽安眼裏含着笑,走到祁乐的身后,双手环住对方的腰,将下巴抵在肩膀上,问:“宝贝,今晚我们吃什么?”
??祁乐稍稍偏开脑袋,把已经处理好的菠萝洗干凈,说:“咕噜肉,还有芙蓉蛋,再随便煮个玻璃菜。”
??咕噜肉是粤菜的经典菜式,制作工序繁琐,因为其口味酸甜,色彩鲜艷,尤其适合口味挑剔的人,所以备受大众喜爱。
??段羽安前天虽然触了大忌,吐了一整天,但祁乐发现他的病程好像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
??便按照原本的治疗计划,准备了这道开胃菜。
??经过大半个月的【治疗】,段羽安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厨房小白了。他拉起袖管,主动接管了厨房的操作臺,问:“要怎么做?”
??祁乐让到一旁:“先把这些食材处理好……”
??段羽安熟练地将生脆的菠萝切成小块,又用料理机把起了沙的番茄榨成汁,放在一旁待用。
??“排骨灼过热水后,要放到冷水裏浸泡十分钟,这个步骤是为了逼出骨头裏的血水,吃起来不会有怪味道。”
??祁乐不止是单纯告诉段羽安做菜的步骤,还给他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
??在等待排骨排血水的期间,祁乐教段羽安如何正确的蒸芙蓉蛋。
??“蒸芙蓉蛋不能用不銹钢盆,否则会受热不均匀影响口感。”
??“水和蛋的比例是一比一,放盐搅拌好后,一定要用滤网过滤掉泡沫,这样蒸出来的蛋才会顺滑。”
??“对了,别忘了覆上保鲜膜,再用牙签在上面戳几个洞,最后切记,一定要冷水入锅,蒸十分钟。”
??“出锅后,趁热淋上酱油和花生油。”
??段羽安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普通的芙蓉蛋,做起来竟然有那么多讲究。
??他调好定时器,感嘆道:“我一直觉得,水蒸蛋是世界上最容易做的一道菜。”
??容易到甚至无法用它去招待重要客人的程度。
??但现在这样一轮.操作下来,段羽安觉得,芙蓉蛋已经可以直接抬进国宴餐厅了。
??贵客级别的待遇。
??祁乐把浸泡出血水的排骨冲洗干凈,裹上面粉,为了避免段羽安接触油烟,他特意用了空气炸锅。
??他按下开始键,说:“其实每一道菜,从食材开始,就註定了不简单。你别小看这一枚鸡蛋,就连看着普通的水煮蛋,对火候都极其讲究。”
??“煮得久了,蛋白会太硬而蛋黄太干,又或是沸水下锅,鸡蛋容易裂开……”
??“温泉蛋又更讲究了,没有几年的煮蛋经验,是做不出完美的温泉蛋的……”
??“每一种食材,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特性,一个合格的厨师,必须要很耐心的去了解食材,才能知道什么样的烹饪方式,最合适它们。”
??……
??段羽安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他很喜欢看祁乐谈论食材时的样子。
??和讨论音乐时的雀跃兴奋不同,此时的祁乐是恬静温柔的,像是冬日裏的暖暖浅阳,不骄不躁,却能悄悄将积雪融化。
??在他的眼裏面,仿佛这世界上的所有食材,都是有生命的,有寓意的。
??谁都不能轻视它们,也不能随意对待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