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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姻并没有死,但这场剧烈的爆炸夺走了她的双眼。比她计划的时间晚了一秒,在那双眼冷漠到让人窒息的目光重新凝视着她时,像毒蛇将她缠绕,她听见鸠雾十在她耳畔说:“等我……”
等他做什么?
等他兴师问罪,等他来亲手杀了她?
瞬移的最大范围是五百米的圆,顾姻坠落在空中,反覆又坠落。飞艇在半空炸成了碎片,顾姻被一块碎片刺中了腹部,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鸣未曾停歇。
她掉进了沿途城市的一条街巷,那裏正好有一辆垃圾车驶过。砰得一声,她掉进无数垃圾之中,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其实早已做好死亡的打算。
但是她没死。
顾姻在随着那一车垃圾被倒入焚烧炉之前,有人救下了她。于是她醒在温暖的床上,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绷带。面上些许温暖,似乎是日光,她微微仰起头,牵连起身上大片的痛楚。有风从不远处吹来,风很温柔,似乎是窗臺,是栀子花的香味,窗臺上有花。
窗外有鸟鸣声,车流声,人群走动声。离地面不远不近,这个位置在三楼。
有人上来了,脚步声很重,不带掩饰,不是杀手,没有异能,普通人。
森萨推开门时,看到床上的少女已经坐起了身子。她的双眼被绷带缠绕,一头黑发柔顺乌黑。只能看到她挺立的鼻尖和苍白的唇。好漂亮,又脆弱。
“啊。”森萨忽想起什么,赶忙把手裏的餐盘放下,“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要坐着。”
顾姻已经感觉到腹部湿润的液体渐渐渗透,她想开口,嗓子干痛满忍。
森萨见状为她倒了一杯水,她看不见,他把水杯塞进她手中。
顾姻并没有喝,她适应了片刻又开口:“我这是在哪?”
“在我家,在未来贝克勒市最受欢迎的贝儿花店。”森萨一边说着,一边将柔软的枕头垫到她腰后。
顾姻顺从地靠下去,她抬手轻轻喝了一口水,甘甜的水滋润她的嗓子,让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是你……救了我?”
森萨见顾姻并未因自己身处陌生处境而心慌,她在等待他回答,头微微朝他偏来。
“是塔那及时发现了他。”塔那是森萨的朋友,“塔那见到你时都快吓哭了,他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车上。”
顾姻聆听着,把自己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都搞清楚了。她暂时无法行动,只得在此休养。能在昏迷时照料陌生的她的当然是好心人,森萨和妈妈一起开着一家小花店,店就在楼下。顾姻之前存了不少钱,都被她转移到另一个账户,她告诉他们,她将支付在此静养的全部费用及一些报酬。
米菲阿姨非常好人,她告诉顾姻,她愿意照料到她痊愈。
拆开眼上绷带的那天,顾姻睁开眼,眼睫轻颤,本来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瞳早已失去了光泽,她已经坠入无尽的黑暗。森萨紧张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动,问她怎么样。
顾姻接受这意料之中的结果,她表现地无所谓。
看不见并不会带来很多麻烦,对于普通人的普通生活。顾姻熟知每一朵花的香味,从来不会磕到板凳桌椅,甚至连陌生的街巷也能顺利通过。
她的伤好了,她欲离开。
米菲阿姨拉着她的手让她留下来:“看看花也就不会寂寞啊。”
米菲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朝脸红的儿子挤眉弄眼。
顾姻摇摇头,离开了。一个星期之后,她又站在了花店的门口。
她留了下来。
凌晨三四点的花市就已经热闹了起来,要剪花醒花,花店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开店。顾姻并不常在店内,她住在三楼的房间内,在她的再三恳求与担保下,她承担起做花束的任务。
做好的花束会由森萨负责,将它们送到买家手中。
顾姻坐在桌前召唤出那本书,玩偶从裏面爬出来,顾姻让她为自己选上一朵玫瑰,玩偶没有动静。顾姻这才想起来:“忘了你没有眼睛。”
她收回了玩偶,为一朵花束绑上美丽的蝴蝶结。
下午的时候听到楼下熙熙攘攘,顾姻将阳臺上的窗帘拉上,隔绝自己与太阳。晚上的时候才得知了原因,森萨今天送花回来的路上在一个下坡路摔了一跤,被一个刚搬来的医生给送了回来。
顾姻听着:“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