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话?”顾姻鼻头堵塞,说话都不流畅。
“你同他假成亲?”慕烛不知他到底想从顾姻口中听出何种答案,但不可否认,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期待。
顾姻为数不多的聪明用在了此时,她仰起头,眼裏一片清明,她只问这一次,就这一次,她盯着慕烛的眼睛道:“你希望我嫁给他吗?”
怀裏的姑娘穿着嫁衣,在他看来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眼裏都是希翼,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满满的爱意,慕烛想起了自由的风,他曾长途跋涉,去了一趟远方,想要寻找在日不落下山谷裏的一处温泉,可是他迷路了,他在山谷裏转了五天,满身疲惫,一时失足从长坡上滑了下去,天旋地转地,等他睁开眼,长坡上的蒲公英飞满了天,在落霞余晖的照耀下,宛若洁白的梦境。
她的眼裏,也有一场让人沈沦的梦境。
慕烛平日裏撩人的话语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口,此刻低头看着顾姻,心跳加速,几番张口却一字未说,顾姻不放弃,誓要在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慕烛说了四个字:“自是不愿。”
顾姻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而段清这旁已向苏沐沐解释一番,苏沐沐依旧半信半疑,申鹤子到底年长,一句话挑破苏沐沐的所有心思:“我瞧你气息不稳,怕是来得匆忙,若真的不曾在乎他,又何必如此?”
顾姻抓住慕烛的衣襟,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偶尔再抽噎两下,这场闹剧就这样收了场,眼看苏沐沐的态度软了许多,慕烛可对那两人的爱情不感兴趣,他低头问顾姻:“还要跟我一起走吗?”
顾姻毫不犹豫地使劲点头,慕烛看她小鸡啄米的架势,分外满意。
慕烛脚尖轻点,声音悠悠落下:“那就走吧。”
在场的众人皆没反应过来,慕烛轻功了得,只余一句话给众人:“这个新娘子我便掳走了。”
段清还想感谢顾姻一二,答应给她的银两还没给她,可再抬头时,一方天地干凈,已经找不到慕烛顾姻的半点影子了。
之后府裏的下人来报,暗夜珠被找到了,就在新婚房的桌子上,暗夜珠底下压着两千两的银票,当然,这已是后话。
顾姻觉得自己像鸟儿一样,慕烛搂着她的腰,风从耳畔吹过,她把慕烛抱得很紧,生怕慕烛再把自己丢下。
慕烛问顾姻下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哪裏?
顾姻歪着头想了想说,要一路往东走。
他们出了离城,便真一路往东走了,嫁衣被顾姻扔在了半路上,她穿着慕烛宽大的衣裳,一路上总爱晃着衣袖。
其实旅途中的大多数日子更像是在漂泊,有些美景藏在闹市,有些美景则在人迹罕见的地方,有时候路上会下雨,泥泞不堪的路也很难走下去。
但是两个人的路途,远远多了不属于一个人的浪漫。
夜空美得像幅画,干凈又剔透,青青河边草,水流潺潺,绕过河边的巨石,水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在静静躺着。
慕烛告诉顾姻,这裏有美景,顾姻问是什么,慕烛笑而不语。
顾姻坐在河边,用手戏水,河水清凉,解了一路上前行的燥热,慕烛在旁烤了鱼,顾姻频频回头,一副馋猫的表情,慕烛忍不住笑,他近来总是笑。
等鱼烤好之后,放好随身带的小调料,阵阵香味扑鼻而来,慕烛将它盛在一片叶子上,顾姻已经跑到他身边,坐在一旁目不转睛。
“先尝尝咸淡。”慕烛说。
“我来尝我来尝。”顾姻迫不及待。
慕烛便从鱼身上撕下一小块肉来,顾姻的两只眼睛盯着他的手指头不松,他故意将手左右晃了晃,顾姻的眼睛也灵活地晃了晃。
“张嘴。”慕烛不再逗她,柔声道。
顾姻长长地啊了一声,等待投食。
琢磨鱼肉凉了,慕烛把鱼肉放在她口中,顾姻合上嘴巴,柔软的唇含住了慕烛的微热的指尖。
一股酥软从指尖传到心臟,偏偏顾姻还下意识用柔软的舌尖将他的指尖抵了出来,抿着唇小嘴巴吃鱼肉,好吃到连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慕烛笑了,伸出手指来,轻轻按了下顾姻的唇。
一条鱼大半入了顾姻的肚子,顾姻吃饱之后,拿来慕烛的酒壶喝了点酒,等慕烛註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