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场
五十七场
“开始甚至不太敢想让他也爱我,
将他的赠予收得心安理得,只是热衷于找一个情感寄托。”
“时间久了发现还是太青涩,原来人真的什么都想捕获。”
“可是爱情呢,
哪有那么好控制变量,
一意孤行的结果是惨败一场。”
桌上的郁金香依旧照常开,
后来在一个漫长的年假中迎来枯萎的一刻。
除此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遗憾和无奈在不知不觉中展开。
大年初一那天池央荷去上头香,柏择霖作伴。
倒不是专程叫他,而是很多恍惚的时候,
看见他才能意识到原来和朝舟远的故事已经翻篇。
没办法,
习惯难改。
原定计划去寺庙,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道观。
池央荷骂他太不靠谱,导航都能导错地方。
柏择霖不服气,
说:“怪我干嘛,你怎么不怪他没佛缘?”
池央荷抿了抿唇,
继续往山路上走。
柏择霖也是蛮气不打一处来的,
哪怕她继续骂两句,骂谁都行,
还不至于这么憋屈。
平时训他跟训狗似的,一提到朝舟远这姓名就分分钟变哑巴。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说又是另一码事了。
眼见她背影越来越远,
他也不得不赶紧追上去。
“你等我会儿啊,
这大半夜的,
给我弄丢了怎么办。”
池央荷步子慢了下来,
偏过头睨他。
说心虚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事情是她提的没错,
是他非要黏上来跟着也没错,但她本来预计的时间是早上。
结果睡前胡思乱想,
一想想了大半宿。
归根结底逃不过男女之间那些事情,从缪呈柯的历任女友数到赵郡楠与池文正。
前者向来给足名头,但同样一堆无边无际的猜忌与怀疑,同样一方喊出暂停大家就要奔赴下一场戏,或悲或喜。
后者呢?两人每天的态度就像在照镜子,只不过多出个合法的名头互相折磨。
想到最后难免笑笑自己,怎么看了这么多年失败案例,还在相信感情。
虽然她的初衷并不是想审判谁,只是审视自己正在追求的东西,是一个多么无厘头的东西啊。
她以为只要穿过荆棘丛,只要苦难经历得够多,上帝总会偏爱我。
然而事实呢?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过,只喊tulip。
会否他第一次这样喊她时就做足了暗示?
池央荷一边搜索着那场郁金香事件一边这样想。
他跟她说过的,他觉得这种花很有侵略性,而他这样叫她也无非是觉得她像极了这种花,不止名字像。
搜索结果和他讲的一样,那时候一枝郁金香昂贵到可以换一栋楼,可是后来郁金香崩盘了,也将经济带得萧条,甚至使一个国度陷入落败。
她一边往下看,一边眼睛眨得飘忽,心裏也越来越难过。
那曾是一枝多么光灿的花啊,在它最值钱的时候带动万人空巷,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桂冠、宝石、权杖。值得一切美好。
可是后来它也爱上了一个人吗?什么都不要了,没有了,于是就连那层供需关系也不覆存在了,成为了崩盘的郁金香。
是否商人也会讲着缠绵调向它低头:很抱歉供给需求是他唯一能奉献的关系。
算了,他又没有骗你,只是不爱你罢了。
就先悬在这裏吧。
池央荷想着想着就睡了,再睁眼便是傍晚,未接来电裏只躺着柏择霖的一通电话。
她匆匆出门时他已经在附近等了一整天。
问他怎么不多打,他说猜到在睡觉。
个个都活成人精了。
“别气嘛,我还累着呢,又安排又等的,寺庙周围为你围栏施工一早上,您多金贵吶。”
“......”这话听着池央荷还挺愧疚的,主要对方丈愧疚,“那要不改天多去给点香火钱吧?”
“可别,也不知道你搁这儿侮辱方丈还是侮辱我呢。”柏择霖两三步迈到她旁边,“放心,猜到你没起我就让人拆了,不影响。再说了,主谋在我,有那灾啊难啊也落不到你头上哈。”
“......”
“可别为我愧疚啊,我是不信这些,我从小就对檀香味过敏。”
池央荷想说放宽心,没人会为你抱歉。
但柏择霖没给她这个机会,自顾自地讲,连个空檔都没留:“我发现你们女的真是,我妈以前就信这些,满月给我抱庙裏,差点没把我葬那儿。”
“……以前?”
“不然呢,要儿子还是要这些虚无的东西,她心裏没个轻重缓急啊?”
“你们一家都挺神奇的。”
“你想加入啊?直接来就行,别看平时电视上播我爸在会堂裏坐得特板儿正,其实挺和蔼一小老头,指定倍儿欢迎你。”
“……”他爸知道他嘴特没把门儿的么?
后来池央荷就任他说了,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在想,那些神仙是不是都挺慈悲的?
其实她也对这些没什么信仰,大概是穷人家的小孩,很难对信念怀有敬仰。
可以花钱买香,但那样就没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