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信了呢。
你明明就知道,我对你一向是盲目的。
闭着眼睛,不死不休。
也许情绪真是能散进空气吧,朝舟远竟难得没不解风情,哪怕他并非这么想,却也为她说一句违心的话,“好,那要一起吗?”
诶。
她要的不是表演,是表现。
算了。
池央荷收着裙摆站直,扯起嘴角摇头,转身说:“我去帮一下忙吧,省得他们又忘记帮你带什么,之前不就没带那个你拼到一半的赛车?”
衣服领带倒没什么,他再喜欢也不会多说,反而是对这种小玩意执着,与她讲电话时来回说了几遍,又是让她回去找找又是让她拍张照片,哪怕他没隔两天就买了辆真车视讯给她看,问她相似度高不高?是否1比1?边边角角也还原吗?
那急切的语调,还真像少年人拿到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昂贵礼品,一双眼睛闪烁得要命,只差没高高捧起的惊喜。
她很难不被感染,弯着眼点头,后来那辆车被写进她的名下。
也许正是因为她年少不可得,却全在今日的他身上实现了。
池央荷才抬腿往楼梯上迈了一步,指尖蓦地传来冰凉,是他用食指将她勾住。
紧接着手也被攥牢,一阵力气把她往后方牵扯,跌落进他怀抱。
衣兜裏的短玉兰掉落到地上,一层层滚落下臺阶,朝舟远适时用手臂穿过她腿弯,却在落眼时楞住。
她哭了。
也不汹涌,就一滴。
很多时候朝舟远不明白,女人怎么有这么多泪要流?
但他终究不会反思自己的,楞神转瞬即逝后,对着她眨了眨眼。
裏面有好奇,有不解,有......
有怜惜吧,也许,池央荷看得不清,天黑了。
之所以她会认为有,是因为他放在她背后的那只手正帮她顺着气息,轻轻柔柔,不染狎昵。
她忽然狡黠地觉得,有些话太适合在这时候说。
怪只怪眼泪创造了契机,而夜晚总是多情,他们的恩仇一炮可不够泯。
池央荷伸手拽住他领带,将他拉到触手可及的距离,呵出的喟嘆一起升温,徘徊在厘米之间。
“朝舟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这样逃避我的目光很不负责?”
“哦?”他音调黏连上一丝笑腔,终于愿闻其详。
“我其实今天有犹豫回不回来的,可是走到街上,我又想,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
“嗯。”
“看见你以后,听到你要走,我又庆幸还好我回来了,不然我岂不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又不是要死了,哪裏来的见不到?”他看似在认真听,认真答,不老实的手却早早从她腿弯划到侧边,一点一点上挪,带动裙摆的褶皱。
池央荷扼住他的手,眸光裏多一分恼怒,“听我说。”
朝舟远笑着替她将裙摆理回去,“好。”
“你总这样,我会以为我是什么豺狼虎豹,难道我让你害怕吗?”
“不。”
“那你来说。”
“说什么?”
“为什么吵完架以后留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什么时候跟tulip吵过架?”
又是贴近耳畔念他的缠绵调,要命,听得池央荷差一点就又被糊弄过去,只想快点做些适配夜的事,“认真点。”
“好。”朝舟远往后仰了些,歪头看她,从发梢到耳垂到脸侧,又用视线将眉骨鼻梁描摹,最后盯着她的唇说,“我不觉得那是在吵架,我只是说,许多事情没必要计较得那么真,我们不是敌人。”
答案近在咫尺了,池央荷忍不住追着他扑,几分激动与急切溢出,兴许与少年人看见昂贵礼品时一样的,“那我们是什么?”
他因她的突袭倒在臺阶,脊骨被硌,却下意识地将手按到她脑后,唇齿相撞,温润甜腻,湿沥沥。
情·潮来得突然吧,吻着吻着就忘了想听的到底是什么,错以为是磕碰到骨的响、抑不住的娇、指腹与衣摆摩挲的沙沙。
往下往下,勾住裙边撩,停落在薄料,顺着间隙来回,温度变得好热。
渐渐池央荷感受到暖流,分不清是羞还是慌,故意在他薄唇边缘咬。
他不恼火,但偏不知收敛为何,指尖还在一下一下抬落,沿着轮廓,趁她不备忽的溜进一刻,还要含她的唇呢喃:“是要进去,还是想在这裏做?嗯?选一个。”
说是让她选一个,可讲完就又沈浸热吻裏去,片刻空隙没给池央荷留。
于是她只能再将他领带拽得紧了些,仿似如此就能达成什么无形契约将他约束,另一手不断往他膛前捶落。
“好,既然tulip在外面害羞,那我们就回去慢慢做。”
“!”
他抱着她站起,大步流星,甚至没等她吸食够充足的氧,就再次吻回来。
池央荷被锢在榻与他之间,头发散落到洁凈床单,凌乱得像某个画家的印象派。
但朝舟远倾身时却一点没让她疼到,哪怕他一手还在勾着领带结解,也没伤及她分毫,半跪在她两侧,虚浮地挨着。
“放轻松,babygirl。”
这与他平时只知放肆的模样太不同了,好像把她捧在心尖上,领带轻飘飘地落到她眼上,将视线遮挡。
连剥开都多了一分爱护的轻,按压的指被浸得软,再慢慢将她褶处揉开。好像她那样易碎可口,既怕碰又怕摔,且要他呵着养着,哪怕他站在冷天裏冻着,也不能让她化了。
这种区别难道不能算作回答吗?
他好像在进行时这样问着她,速度之慢,丝毫不急着开端,而是靠近又远离,仿佛在等她的点头示意。
哪怕他知道要将手放在哪裏,更知道这时她最渴求唇齿缠绕的亲密,还知道哪一点秘密能让她红着脸舒爽。
吻咂出的声响宛如一场雨下,池央荷被闷在这场雨裏,急切呼吸,盲目找寻。
这夜是他在迁就她,方方面面都好得异常,指甲在背上留下深痕了也不吭不响,甚至牵着她的手放在颈上,仿佛在告诉她,没关系,你也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落至枕边的手呢,十指扣住,吻合。
就算他手背的血管都被她扣出月牙似的凹,手骨也突起青筋,像扇页不平。
你当然可以骂他这混球是狡猾的,这种规避回答的举动也并非是正确的,可说到底,他也只会觉得自己是随心罢了。
就那一刻忽然特别想吻她,有错吗?
池央荷并非不聪明,然而连耳边轻声的引导都能听成是他在向她进行略带稚气的索·要,很难不觉得他真会这样陪着她一直走。
干脆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真到那时候她就什么都不再问了,包括他放在远处亮起又灭掉的手机屏幕,叮铃了两声全被搅成助兴。
如果消息打开就会看见一张女人的照片,金发碧眼,开朗大气又不失稳重感。
身上永远穿一套靛蓝色女式西装,与她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