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特别想吃的吗?”
“你真的太坏了。”
“你第一天知道?”
他还吻了她,从额头到眉尾到眼角,路过鼻尖至唇珠,倾听环绕在空气裏的柔。
吻完就睡觉,烟都没有抽。
池央荷当然有不满在,故意扯过被子。
他于是伸手将她揽回来,“还要?”
“......你好烦。”
这时候,她更像比较无情的那个。
“乖,今天累,别急。”
“你才急。”
他又在她耳边呢喃了什么,然后没多久气息就变平缓,剩池央荷一人失眠。
因为他说,往后我做底气。
那正是她没讲出来却最缺乏的东西。
哪怕他并没过多感情,但随便就懂你,更不吝啬给予。
悲喜交加,青涩无比。
渔场不远,不远到什么程度呢,周遭的围栏都不用出。
池央荷也是傻,吃了这么久的鱼连在哪裏捞的都不知道。
正午阳光好,照得水面灿金光。
enzo坐姿端正,一动不动地守着鱼竿,对钓鱼这事意外庄严。
池央荷坐在他旁边学模样,朝舟远坐在她旁边嗑瓜子。
好不容易鱼游到钩附近了,他一把瓜子皮扔下去,鱼跑了。
enzo气到跳脚,他点着头听,可看反应就知道没进耳,一颗一颗将瓜子抛高往嘴裏丢。
池央荷想笑又憋住了,毕竟对长辈有尊敬在。
主要她没料到朝舟远身上也会有这种十七八岁的举动,而且毫无违和。
一边咀嚼时嘴角跟着撇,痞子笑似的,喉尖滚动时扬着眉勾她:“想笑就笑。”
enzo用他死活不拿的鱼竿敲打他,“回意大利你也在克索亚身旁这样做。”
“好啊,刚好我最近有意见,替他忙死了。”朝舟远欣然答应,“你干脆现在打电话告状,说我钓鱼时嗑瓜子,要他把我抓回去关三天忏悔室。”
早说过他这人矛盾的,在三件讨厌的事裏偏选最讨厌的。
enzo不再理他,他还要继续欠,分了半把瓜子到池央荷面前,“吃吗?”
池央荷摇头,他还是要给,“吃点。”
最后只钓了两条上来,enzo一条她一条,没给朝舟远分,假期就停在两盘意式水煎鱼裏。
新学期,池央荷换了新号码,办了新卡,到宿舍的时候开门有霉味扑面。
她打开窗户收拾了一番,没多久就等到廖漩。
池央荷说换了新号,廖漩拿出手机记下,到这会儿才知道她换了手机和号码。
以及,才看到她发的新年祝福,“哇,你也发这种?好俗套。”
“......”早知道不会被点开,池央荷才不发呢,“你不发?”
“鬼理他们!平时不熟过个年就熟了?”
倒也是。
开学有段时间池央荷都是在心神不宁裏度过的,总会梦见某天赵郡楠突然出现在宿舍下撒泼打滚地找她要钱,于是翘了一系列不重要的课,推辞所有学园节目裏的主持职位,更加忙碌地做事赚钱,以防哪天这种情况真的出现。
她依然心软,仍有一丝觉得不能不管。
但这种情况没发生,累积来的只有她卡裏的余额越来越多,直到过节,还入了笔巨款。
朝舟远打招呼的方式跟他本人一样突如其来,那天池央荷走出活动现场,碰到他在门外,寒风中与她相对而立。
谁会给她这么多,除了面前这个人。
一时间连声谢谢都讲不出来,只顾着傻站。
朝舟远耐心等了一会儿,开口道:“今天想吹风?”
她摇头。
他们穿得都薄,在寒风还凛冽的初春裏,是人群中为数不多的景色。
于是他伸手帮她拉开车门,“那就上车。”
她却没奔着车去,而是奔着他去,两三步撞进怀,摄取那一点点温度,默许他的手压在脑后与寒风斗争,偏不给它带走一丝一缕。
除了温柔得适度,朝舟远还有个优点是应下的事虽然从不确定时间,不过有空都会做。
就比如,秋天答应她的事,春天再实现许诺。
音乐会现场的人很少,名家都高傲,不对外开放售票,不过还是让朝舟远选到了光景大好的角落。
就算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好听的,但他做了不是吗。
至于含义,随便过分解读,他不在乎。
一场音乐会至末尾,名家大方地附赠了一首友人的曲子,刚好也是池央荷看过的影片主题曲。
听得她热泪盈眶,偶尔发表几句当初看电影时的感动。朝舟远在旁睡了,一句没听到。
她本来有点生气的,可散场的时间到了,灯光打亮他眼下的一片乌青,连叫醒他都变得难做到。
最后朝舟远被震耳的鼓掌声吵醒,捏着鼻梁看了下手机才瞥向旁边。
不得不承认,那瞬间有打动他。
那时姑娘的眼中溢满喜爱与感动,却楞是压住手强忍用掌声奉献敬意,好像少她一个能减弱多少分贝似的,让他多休息一会儿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铁石心肠都为她撼了一秒。
人们离席她才别过头,两双眼睛蓦地对上。
朝舟远先讲:“我不醒,你打算陪我在这裏过夜?”
池央荷听出他的玩笑,跟着笑,“不是不行。”
“场都散了,还留下干嘛。”
他站起身展了展衣服,向着出口去,“走吧,enzo想你了。”
是啊,场都散了,还留下干嘛。
可惜怎么不是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