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眼见没来得及细玩的玩具只剩下底座,抽泣着哭了。
池央荷不知所措,哄着说:“还有很多一样的,姐姐再给你拿个新的好不好?他手裏那个不好玩的。”
“好玩。”朝舟远忽然酷爱火上浇油,“我手裏这个是最好玩的。”
孩子原本还忍耐着,一听他的话忍都不忍了,放声大哭。
池央荷也算体验一把enzo的烦恼,紧着说:“你快装回去还给他呀。”
朝舟远把零件递到她面前,“要不你来?”
“我不会呀。”
“我就会了?”
“......”池央荷无语了片刻,拍着孩子的背瞪他,“你们男的不是很擅长修理这种东西的吗?”
“没人教呀。”朝舟远耸着肩学她的语调,“我只擅长修理你。”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说上次你项链坏了,我不是帮你修理好了?”
他的故意误导太明显了。
况且他那叫什么修理啊,买了条新的罢了。
池央荷不要,说就喜欢那个坠子。
于是他又买了条新链子。
“唉。”池央荷嘆息一声,不指望他了。
好说歹说哄半天,最后还是孩子让让他,换了个遥控飞机玩。
小飞机没飞多高,朝舟远故技重施,瞧着就要伸手阻挠。
池央荷连忙推着他的背,再次将他赶回长椅上,“好了,不要再闹了,我给你读故事好不好?只给你读。”
朝舟远瞇细眼,望着她毫不掩饰目的达到的脸,身体向后拉远视线,左看右看,“咦?怎么有点像enzo了。”
池央荷确实想象得到面对小时候的朝舟远会有多无奈,“你今天真的,一点都不温柔,恶劣死了。”
“今天还没过完,晚上对你温柔点。”
“......”
池央荷默然,他开始追问:“凶吗?也没有很凶吧。”
“凶,凶死了。”
朝舟远摸着下巴,思考状,“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她顿时脱口而出“晚上”又立即闭嘴。
诱导式讲话被他参悟百分百,偏偏这个时而让顽劣侵染进骨的人还有做屹立不倒金身佛的那一面。
距离越近越拆穿,一层一层剥开,层层喜欢。
甘愿化身千百亿,诚心供养十方佛。
party那天池央荷去的晚了些,地点是个高檔酒店的顶层,外围有片花园,往裏走的路挺错综覆杂,专人等在外面迎接。
看阵仗,池央荷还以为缪呈柯生日在这季节,悄悄埋怨他也不知道提一嘴,万一进去只她一个两手空空多傻呀。
转而摸出手机给朝舟远发了条短信问,没回。
偏巧一双眼睛与服务生一同註意到她,赶在服务生围去前先行截住她:“hello.”
是张不认识的脸,池央荷没见过。
不过能出现在这地界多半与缪呈柯相熟,她也就点了点头,死马当成活马医,“是在过生日吗?”
他眼中意外闪过,似在难以置信搭讪会这样开端,但倒是很好心地回答:“没。”
“哦。”池央荷恍然大悟,也不只有生日才能办这么大,兴许仅仅心情好。
继而又觉得自己长进实在少,怎么见怪不怪的事情这么久还是没习以为常。
更让她没有习以为常的是这帮人的朋友裏没一个会把自己当外人,“柏择霖。”
“嗯?”
她抬头看见他在笑,又一次重覆:“我说我叫柏择霖。”
“嗯。”可是他叫什么跟她的关系并不大,那时候她满心只好奇朝舟远怎么不回消息,在干嘛。
准备往裏面走了,柏择霖又跟上她,“裏面容易迷路。”
兴许他待人亲切够加分,长相也不是让人讨厌的类型,池央荷自然而然地待他像朋友一样:“你不也刚到?”
“我之前来过嘛。”
一路尽攀谈些琐碎,深的不说,只在浅层点到为止地聊。
聊着聊着柏择霖指向一处,缪呈柯正赤膀与一群人在泳池边呲水枪,“那儿呢。”
池央荷却沈默地看往另一边,延续的话题蓦地中断。
她忽然有点后悔,在想如果不来会不会更好?
视线尽头朝舟远短裤短衫,那个叫琪琪的女星递给他一杯酒。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手碰在一起了,但他在笑,不同于以往。
没什么的,池央荷也知道没什么,可她忽的记起初次相遇,也是这样偶然地与他指尖撞在一起,卑劣从此萌发。
做过一次贼心便是虚的,以己度人,生怕宝藏又被技高一筹的盗了去。
如果不来她就不会发现朝舟远对她而言渐渐变得那么重要,不会发现自身被一份情感激发的丑态,更不会发现原来她不仅敏感、患得患失,还特别害怕。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拉起机械性的笑,假装没听清刚才的话,“你说什么?”
柏择霖却瞇起眼,轻飘飘地揭穿:“哦,原来你不是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