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廖漩的心就软了,“朝生好福气。”
“什么?”
“没什么啦,傻女。”廖漩从兜裏摸出几颗糖丢到她覆习桌上,“你生日在这个月呀?”
池央荷思忖半晌,缓缓点头。
这半晌裏,她在想时间过得好不等人。
上个生日她还与朝舟远算不上熟识,只当他是个盼头。
到如今白驹过隙,时也命也。
廖漩才不给她时间感慨,半侧身靠到桌边,将覆习资料一挪,跳着坐上去,“有安排吗?”
“还不知道。”
“哦,那你看,没安排我陪你过喽。”
池央荷笑得眼角弯弯,“好啊。”
没想到随便一应,又显灵。
快到她生日那天,先是朝舟远提前讲明没空,但她想回家可以直接回,enzo在家等她。
这一年他的忙碌有目共睹,池央荷自然明了,只说算了,不麻烦。
后是缪呈柯致电,说上次的泳池party没办好,干脆赔她一个生日宴。
就蛮奇妙的,明明缪呈柯在她的人生裏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却对她的两个生日重在参与。
不过所谓重在参与,真的就只是参与一下而已。
池央荷婉拒了他,说定好和朋友过。
也是说不清缪呈柯算不算上心,到生日这天又发来条信息问:哪个朋友?许识其那个?
池央荷不太喜欢他的称谓,也知晓他多半是无聊八卦一嘴,干脆不回。
真真切切的二十岁,她已经学会有些细碎不必理会,学到半点朝舟远待人的分门别类。
只惋惜,遇到他在那年的末尾。
倘若再早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与他走过三个生日,愿望也能更过分一点?
酒吧街一长串,夜夜笙歌,缭乱,越往裏越贵。
池央荷没特地打扮,手臂搭着廖漩,一路没停步,直奔尽头处。
那高耸入云端的七十六层,金碧辉煌,她却不曾退,挺直腰桿往裏迈。
预定的座位在窗边,只消坐着就能将整个城市俯瞰,灯火阑珊,意兴盎然。
说起来这主意是朝舟远提起,也没非要她来,只当个选项摆着。
去就去,不去也不过是一个看风景最好的位子空留一夜。
哪怕人不在,也赠她周全。
座位对面的廖漩拿起ipad翻酒单看,视线掠过一众令人咂舌的价格,没特地挑最贵的,也没特地挑最便宜的,只选了最想喝的。
那年她送她一杯rosita,而今一杯入喉,算还了。
池央荷也是酒被端上来才听到名字。
怎么说,物是人非,事事休。
明明入校那天理应还她这杯酒,明明那年说要一起走上七十六层的还另有其人。
一切的一切好像绕了个大弯再转回来,最后又终结在一杯酒。
是种很微妙也难以形容的情感,跟着玻璃杯裏的酒面浮浮沈沈,一年又一年,事事变。
所以,当两杯酒碰撞在一起时,池央荷说:“希望下次还是和你一起来。”
难得廖漩没扫兴,或许念及她生日,没问她,你要怎么跟未来作对呢?只是仰头,把酒当水一口饮,过后再点一杯rosita。
池央荷建议她尝尝别的,多试几种味道。
廖漩摇头,说她只钟情一个味道。
池央荷笑,笑这公主性格如野马,尊贵身份也因爱情苦涩啊。
就是好奇,难道在爱裏就不能存在个例外吗?
忽的,灯光一瞬熄灭了,只剩桌上的红烛摇晃。
停电没持续几秒,再明亮,单单一束射灯照亮她们的桌旁。
桌前多出层层香槟塔,推车的服务生手上端着一个蛋糕。
翻糖的,不算高,但堪称艺术品,顶端刻出的美好姑娘显然是她。
是她在这条街上蓦然回首撞见他。
周围的宾客皆唱着生日歌走向她,人人喧闹,原来等待她的不仅仅一个位子,还有今夜包场。
这如梦似幻的七十六层啊,完完全全地为她敞开了。
为她一个。
蛋糕放置到桌面,廖漩掏出火机,替她点亮烟花一样的蜡烛,“快许愿啦。”
管你是否是听不见祈祷的殿堂,就算有天使要落在尖上,也得避开今晚才能迫降。
好惊喜也好漂亮,池央荷当然会以为自己是例外了。
闭上眼睛许愿,希望哪天能参与一次朝舟远的生日。
有多虔诚,有多耽溺,又多痴傻。
你说她贪心吗?
可她只敢许这一个愿望啊。
即使他的祝词准时准点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也多了丝与众不同的浪漫。
有多爱朝舟远。
一叶障目,不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