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场[二更]
三十一场
是朝舟远心情不错亦或别的,
竟然一觉睡醒破天荒要送她去主持活动的现场。
一个文化展开幕式。
往来有头有脸的不少,可没见哪个如他招摇,靛蓝色的敞篷超跑靠街边一停,
发梢被微风吹散,
墨镜置鼻梁,
盖住那一分与众不同的深邃。
再继续看,衬衣袖口向上折,露一截肌肉线条,被遮住的部分若隐若现,
一路埋没入衣褶。
说他好心当司机,
却给人一种市长来都要靠边站的派头。
不得不说他不止长相不讲理,
行事作风更是,除非确实懒得,
有意不引人註目。
深入了解后刻板印象又加一条,低调是他,
浮嚣也是他。
会不会用矛盾造就的人更多吸引力一点,
池央荷不住伸手抚下他飘扬的发,又听一声轻轻的“啧”,
而后他侧身到她面前解安全带,气息靠近又远离。
不只她呼吸放慢,周遭投来目光的人们也同样。
倏忽间,
池央荷胸腔内的那只小鹿开始猛撞,
逃难似的拉开车门,
留身后的他笑音盎然,
仿佛清爽一缕风声。
连来接她的主管都多停留一秒视线,
收回时多打量她两眼,像在疑惑,
怎么还接这种算不上主流的活动?
有地位的人永远是有些渠道和方法的,似乎这一点总深入人心。
池央荷觉得没必要解释这种多余误会,只说:“今天之后就要休息了。”
换衣间轻车熟路,走位早早预排好,词更是串过几遍,本该万无一失。
结果活动进行到中段,池央荷难得卡壳了一下。
好在展品海报摆了上来,无人在意她手裏的麦,只顾着看展品详情,有惊无险,只有主持搭檔往她身上瞟了一眼。
说起来池央荷的业务能力算在这些小主持圈子裏有点名气的,虽然比不上电视臺专业班底,可说到底也算名校预备军,迟早而已。
会有这种失误,朝舟远要占责怪比例的百分百。
差不多她念开头的时候,昨晚的场景就不断在她脑子裏重现,更别提主持到后面,几乎难以控制地想起来琅琅腔调盘旋在房间上空,荡啊荡。
她的思绪也跟那声音一起,像玻璃杯裏浮浮沈沈的红酒面。
一场活动下来,现场效果什么样说不清,倒是把夜晚的记忆加深一遍。
以至于换好衣服再出门,颊上多一层薄樱色。
朝舟远的车还停在街边,人仰在主驾座椅上补觉,那继续吹散头发的微风成了打扰。
让池央荷纠结一时,叫他还是不叫他。
踱步走到车前了,又纠结,这车门是拉还是不拉?
她就这样站在离朝舟远不出五米的距离思忖了许久,最终捏在右手的结账红包换到左手裏去,举高手机,移了又移,只为选一个最佳取景。
他停车的地方刚好有一棵繁茂的梧桐,摇曳起来尤其配夏季。
池央荷专等树荫的投影离开他脸颊时挪动手指悬到拍照键上。
正要按下去,他朝她的方向侧了一下身。
墨镜落了一半,沿着鼻梁往下滑,露出他盛满风浪的眼,越过镜头与她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