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场
三十八场
也许是最近有他作伴,
池央荷常常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仿佛缩减到只剩一半,分分秒秒似春宵,
值千两。
多数时候她都是个对生活有明确规划的人,
精确到早上起床要到露臺朗诵一篇稿件,
几点到几点必须看完一本书的多少页,往后再抽一个小时用来专门关註今日新闻的热点筛选。
可偏偏遇见朝舟远这种随性的人,几点睁眼算几点,休息日绝不理会工作安排,
该吃饭忽然想去钓一条鱼上来,
下了桿又歪头问旁边的她一句:“想不想去跳伞?”
池央荷时常惊嘆于朝舟远的临时起意,
总之上一个想法跟下一个绝对不可能有关联,就像前一秒在赤道附近后一秒已经定好要乘飞机去北极看雪,
半小时后出发。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只不过到卡城下了机,又不想跳伞了,
改看马术。
刚好今日有场1.5米的场地障碍赛,
rolex讚助。
池央荷跟他出来时没想过,再抬头,
天都换了一片。
衣服没带几件,天气预报都没看。
抱怨给朝舟远,他只是垂眸扫了一下腕表,
说来得及,
大不了先去附近的商圈转一转。
他们落地在私人机场,
周围游客不多,
空空落落。
也就等了十几分钟,
司机开着辆库裏南来接,他懒时钟情仰在后座。
池央荷是出了机场看见一片绿意盎然才察觉,
朝舟远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给人留下点遗憾。
谁对加拿大的印象不是枫叶季的时候最好看?可他非要赶着春还在。
然而又没法多责怪,毕竟这场旅途原本就不是预料之中的安排。
最后随便吃了东西,买了衣服和日常用品。
时常池央荷会觉得朝舟远尤其在这种时候有服务精神,不会催不多嘴,坐在丝绸沙发上当棱角最多的雕塑,面前红茶和点心就只做摆设。
当然了,你要是从换衣间出来问他:“这一件和上一件哪个好看?”
他也会提出宝贵意见:“不用选,买全。”
划条几千欧的裙子不闻不问,偏从袋子裏拿出一对可以拼凑起来的情侣杯调侃:“干什么的?”
也就是近来吧,池央荷多了些收集这些没什么用的小东西的爱好。
但这一对与爱好无关,“漱口杯呀。”
朝舟远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睡酒店,住处没人做饭。”
“嗯?”
“你做?”
也不是不行。
不过总归酒店会方便点。
13小时的时差,池央荷还没倒过来,不似朝舟远那般习惯,听着听着他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就困了睡了。
再睁眼是个辽阔的地方,还没下车呼吸就变畅快。
只是视线被美景侵占没几秒,就下意识睨向面前有声响的地方。
他在用娱乐屏看球赛,球场与窗外是同样的绿野。
池央荷保持着原状看了一会儿,就当缓解眼疲劳。
直到朝舟远的声音混着热息打在她耳边:“这场可没有帽子戏法,我随便找的重播。”
好吧,她也不该这么贪恋他的肩。
“怎么看重播?”
“没兴趣。”
“那你还看。”
“等你嘛。”
等我吗?
这种小事也可以耽误你的时间吗?
也值得让你耗费在不感兴趣的东西上吗?
兴许大梦初醒后还是可以继续做的,不急着精明。
池央荷待这些问题好好在脑内盘旋了一遍,才跟他走下车。
如果马场开在室内就会觉得闷,但开在这样广袤的郊外甚至让人觉得像来度假。
总之风是舒服的,心神也被熏陶安逸。
正值开赛前,可以肆意参观场地,有一部分零零散散的骑手,多半在与自己的马进行交流。
虽然池央荷不理解这种交流有什么用,马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正想着呢,远处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骑手不断冲他们的方向招手。
她先瞥见,朝舟远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奈的嘆。
原本他没打算在底下停留,准备直接上顶层的贵宾看臺,可池央荷见什么都新鲜,只得陪她转一转。
结果就碰到了熟人,还是克索亚的熟人,麻烦。
他问她是和他一起去打声招呼还是怎样,池央荷说他去叙旧就好,自己随便逛逛。
朝舟远应了声,走出去两步又让她别乱跑。
池央荷在他的回眸裏点头,就真的只在附近转。
不知道为什么,能让她记忆深刻的画面往往是朝舟远的不经意间。
一个转身,一个蓦然回首,或者无心挑来的一眼。
后来池央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寻觅除他以外的其他方向。
然后便看见一位女骑手。
她的马跟在场的大多数都不太一样,纯黑色,很漂亮。人也是英气的,仅仅站着就自带一份飒爽。
池央荷忍不住举起手机,冲她拍了一张。
按下拍照键的时候,女骑手恰好望到镜头,冲她笑。
池央荷抬头,将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身上,她牵着马走来,大方地说:“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