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乱自己心者,唯有自己。”思霄注视着少姝的深瞳,“将心上一切法视作道场,无论行、住、坐、卧,无论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时时邪以正度,自可保持心境清明无碍,甚或通达天机。”
这时,仰躺许久的尹毅徐徐起身坐正,嗫嚅发声了:“师父所言境界,弟子由衷感佩,弟子思及平日里暗自为了眼疾忧虑,还连累长辈们牵挂伤神,不知,我可否也能以此病为道场?”
小叶手上的活计也停了,和少姝的目光遇到一起,二人齐齐看向思霄。
只见思霄沉沉地一点头,双手按上尹毅肩头,郑重对着弟子稚气未脱的面庞——他虽看不到,但思霄相信他能以自己的方式感知得到。
“以病作道场,莫说你这暂短的眼疾,亦或是别的痛楚,俱可虚怀以待,在其间砥砺心性。这些日子以来,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不自知罢了。从出了门跌跌撞撞到如今的步履如常,竟至与小叶切磋半日,听声辨位,步法不乱,犹见功夫。尽管你的目前黑漆一片,心中却仍自有世界,此界,由你心生光明而彻照分毫,无从也无需借力他人。”
尹毅听得不由哽咽起来,喉咙里“嗯嗯”应着,一字一句全印到心里去,如若他心中,确早有簇簇星火般的光亮,此际更是被师父拨拢得熠熠生辉,渗透胸膛,暖意融融。
“老话说‘孩子病一次,就会明敏一次’,”幼时经历如在目前,少姝笑容逐渐明朗,“病痛可恶,猝不及防,孩子们呢,却都无时无刻不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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