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刚才总公司那边传来了一个紧急文件,需要您尽快处理。”陆云安对着他的态度还是十分的温顺,但是冒牌货却隐约察觉出了一丝委屈。
冒牌货有点坐立不安,不知是为了紧急文件还是为了陆云安流露出的情绪。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扶住陆云安的肩,直视着他的双眼道:“我马上去处理。你别多想,怎么连这也吃醋,还记得主人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嗯?”
见陆云安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应道:“记得的,主人。”冒牌货才点了点头,转身对卫鸢道:“阿鸢,你先坐一会儿,我有急事要去做,让云安陪你在这边逛逛,我待会儿再回来。”说着他给了陆云安一个眼神示意,急匆匆地上楼去了。
严宇城落在他后面,在被未知的力量拉扯离开之前,他看见陆云安十分平静地看了卫鸢一眼,不理会卫鸢咬着嘴唇刻意做出的可怜姿态,径自离开了。
……
第二天,冒牌货一大早推开门,就看到陆云安站在门口。
“主人,这是我亲手做的。”陆云安捧着用绞银丝线串出的风铃,道,“送给您。”
风铃上的绳结编织得异常漂亮,配上一个个古朴的雕花铃铛,整串风铃比昨日卫鸢送上的平安结不知美观精致了多少倍。
它被捧在陆云安的手心裏,简直就像一个让人心醉的艺术品。
冒牌货惊讶地望着陆云安,察觉了他身上透出的熬夜的疲惫,又心疼又好笑地道:“云安啊云安,看不出来,你还从昨天吃醋吃到了今天!”一面笑一面拨动着他送上的风铃,道,“怎么连这个都要和阿鸢比?从前还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陆云安眨了眨眼,道:“主人对我的看重,云安是明白的。可既然想一直做主人最宠爱的人,云安也该比任何人都对主人好才行——因此卫鸢能做到的,云安也能,还会做得比他要好得多。”
冒牌货似乎最是受不住陆云安这样毫无杂质的倾慕,眼光顿时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云安像是被他柔情满溢的目光弄得害了羞,低下头拿起风铃,略带仓促地道:“主人,我先把风铃给您挂上。”话音落下就几步迈到窗边,赤着脚翻上了窗臺,抬起手将风铃往屋檐的弯角上系。
冒牌货望着他抬起手臂时从肩膀到腰现出的漂亮弧线,一时竟挪不开目光。直到陆云安翻身下来,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尘,道一声“好了,主人”,冒牌货才恍惚着回了神,又暗自懊恼方才只顾着看,竟忘了还可以上前碰一碰,摸一摸。
或许是他目光的炽热让陆云安感到有点危险,陆云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轻声道:“主人,我先回去了。”
冒牌货追着他往前一步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风吹来,晃动了檐下的风铃,一串清冽如泉的铃音传来,冒牌货猛地顿住了,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转过身去失神地望着风铃,半晌才终于缓了过来,却仍舍不得转开目光,仰着头对着风铃道:“云安你这风铃的声音……真好听……”
陆云安没有说话,在他身后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
而严宇城则始终站在一旁望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那风铃的声音也让他觉得十分舒服,可他却连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近日来逐渐的虚弱让他充满不祥的预感,他怕自己在世上时日无多,因而连任何一个可以看到他的云安的机会都不舍得错过。他不愿意转开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就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忽然发现陆云安转过身,低下了头。
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严宇城的脑海,他震惊地上前一步,好像从前每个噩梦中一样,站到那个熟悉的角度。
好像一场神奇的魔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预知梦的场景和现实忽然完全重合——
在“严宇城”看不见的角度,陆云安的平静已然消逝一空。他的脸上没有了羞涩,没有了温柔,更没有了原本纯粹的倾慕,余下的只有刻骨铭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