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被握在陆云安的手中,像一只蛰伏的凶兽,森冷地註视着被绑缚在地的冒牌货。
锋刃反射出慑人的青光,隐隐透出斩破一切的决然。冒牌货打了个寒噤,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这把刀。好一会儿,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勉强提起了勇气,用讽刺的语气道:“难道……这就是你对待主人的方式?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的忠诚。”
见冒牌货拼命掩住自己的惊慌,陆云安神情冷淡地道:“我的忠诚只献了给一个人,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主人’。”他上前一步直视着冒牌货的双目,一字一句地道“——或者,我该叫你‘程瑜彦’?你抢走的东西,是时候归还了。”
冒牌货——程瑜彦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僵。他马上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放松了绷紧的肌肉,眼神在周围游移了几下,脸上适时地挂上一丝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陆云安用指尖在刀锋上轻弹了一下,那泓秋水微微动荡,发出一声清吟,“你愿意也罢,抵赖也罢,你现在所用的身体只属于少爷,我是一定会为他夺回来的。”
他漠然地望着香炉中插着的那一炷香,香上微弱的火星在暗淡的室内明灭,像某种神秘悠远的启示。
不妙的预感袭来,冒牌货忽然意识到了危险。他缩了缩脖子,挣扎着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四肢开始绵绵地发软,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
与此同时,严宇城却讶异地发现,自己的魂魄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的凝实。
程瑜彦的脸上露出了崩溃的神色,慌不择路地大叫起来:“我不知道程瑜彦是什么人,我只知道自己就是严宇城!陆云安,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严宇城的第二人格——不不不,第三人格吗!”他越说竟越笃定,仿佛也觉得自己的话很有说服力,眼睛都亮了起来,“之前对你态度大变、百般折磨的,是个性残忍的第二人格——”
程瑜彦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陆云安望着他的眼神极冷,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程瑜彦完全被陆云安身上的气势震住了,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平日裏的陆云安温柔沈静,平和如水,加上那份特意表现出的驯服,故而程瑜彦一直有个错觉,认为这个人是完全无害的。可这时,再温柔的水都凝成了坚冰,寒意慑人。
程瑜彦脑子中一片空白,直到陆云安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擦拭刀锋时,他才结结巴巴地垂死挣扎道:“不——或许只是催眠……我是说,我、我真的是严宇城,可有人把我催、催眠成和从前完全两样的性格,还有假的、呃、记忆……不是,是给了我虚假的记忆……这是、一定是别人的阴谋……”程瑜彦自己都忍不住心虚,他看着陆云安手中寒光凛凛的刀锋,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陆云安没有抬头。他冷淡地道:“从前有人就想这么催眠我,不止一次。催眠究竟是怎样的,我比你更清楚。”
程瑜彦抖动着双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沈默在房间内蔓延。
严宇城的魂魄也楞在原地——程瑜彦不知道陆云安指的是什么,可他明白。
陆云安能看出程瑜彦的异样根本不是催眠所致,是因为催眠的效果,他不止一次亲身体会过。
严宇城想起很久之前,在他们的少年时期,有一段时间严父心情特别恶劣,不能拿他开刀,就对陆云安下了手,几次找人来想对他实施催眠,只是陆云安足够坚韧,硬是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