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似的纸片从手裏纷纷扬扬飘落,陆之榭抓起手机就想打电话骂她,打了两个都没通,这才想起来她这个点应该还没下飞机,顿时更生气了。
他手一划点开购票界面,想立刻坐飞机回去逮她,但是在付款前一秒又想起她叮嘱的买点瑞士小特产回去。
这个女人真他妈是麻烦死了!!
也就他会惯着她,换做是别人,早跟她分手了。
陆之榭咬牙切齿地取消订单,还不解气似的,愤愤踹了脚床边的行李箱,随后坐下,乖乖搜索起去伯尔尼的旅行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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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谨言下班到家时,在客厅没见着杜嘉一人,上楼转了一圈,她也不在卧室,疑惑地下楼时,正好撞上她从外面回来。
她似乎去了趟超市,左手是巨大的塑料袋,右手是红色的铁罐子。沈谨言走近了一看,居然是瓶白酒。
他皱起了眉,很是不解:“你买白酒干什么?”
杜嘉一卸下东西,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为了庆祝今天啊,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谨言把所有大大小小重要的日期在脑子裏过了一遍,都和今天对不上号,摇了摇头。
杜嘉一气愤地说:“嗨呀!今天你都不知道,就是今天啊!你再仔细想想!你这个记性真的是,我都不乐意说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忘!”
她说得情真意切,激昂慷慨,唾沫星子在半空飞舞,在她的洗脑下,沈谨言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笃定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
他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猜测:“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纪念日吗?”
杜嘉一哪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只她顺桿爬的速度比谁都快,立刻叉起腰,脸往边上一撇:“哼,你怎么好意思反问我的啊?什么纪念日你都不知道,我看你也干脆别回来得了。”
他把她一人留在瑞士回国的事情才过去不到一天,沈谨言不想惹她生气,硬着头皮继续想。
想着想着,他似乎真的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些零碎的印象,眼前一亮,笑着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去年你高三二模出成绩那天吧,进步很大,班主任还跟我说二模难度跟高考难度差不多,你这次发挥得好就说明你高考是不用担心的,最后果然考出了不错的成绩。”
顿了下,他道,“你考虑的比我多,今天确实蛮有纪念意义的。”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而且哪个正常人会把模考当纪念日啊,好怪,再看一眼。
杜嘉一“哼哼”了声:“你总算想起来了,对没错,就是二模纪念日。”
她指了指脚边的铁罐,“所以为了纪念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沈谨言本想点头,却忽然想起他明天和客户约了见面,鉴于系统规定的时间剩下不多了,一定要在明天的酒桌上把合同签下来。
他便道:“可以喝一些,但不能太过火,我明天还要谈生意的。”
“唉呀我知道你酒量的,不会让你喝醉的,放心吧。”
她拍着胸膛保证,笑得毫无阴霾。
沈谨言还没吃晚饭,她把刚才买的凉菜一样一样装盘端到桌子上,找了个那种很粗犷的大玻璃杯,给他倒了整整一杯酒,杯口还溢出来了不少。
沈谨言受到惊吓,连忙说:“太多了太多了,你倒回去一点,我喝不了这么多。”
杜嘉一盖上盖子,义正言辞道:“倒出来的酒泼出去的水,你让我怎么倒回去?而且我也没让你全部喝完啊,你自己喝的觉得差不多了你就停不就好了。”
沈谨言看着面前一大杯酒,嘆气。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清楚自己的酒量,但杜嘉一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买来的下酒菜全是油焖虾水煮肉片一类,沈谨言吃了舌头痛喉咙又痛。
每当他受不住了想去接点凉白开的时候,杜嘉一就会按住他并进行一番劝酒,他没办法,为了压制痛感,只能不断喝辣度低一点的白酒。
杜嘉一是习惯吃辣了,当沈谨言杯中的酒已经大半下肚时,她也才将将喝了两口。
才吃了一半,沈谨言已是面色绯红,额头冒汗,愈发衬得那张脸靡艷如花。
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浑身燥热极了,中途跑了趟厕所,往滚烫的面皮上浇了点冷水,但体温也没下降多少,昏昏沈沈地重新回到客厅坐下。
杜嘉一坐在对面托腮看他,笑意盈盈:“哥,你醉了吗?”
沈谨言目光都有些迟钝,过了整整十秒才道:“什么?”
“我说,你喝醉了没有。”
沈谨言用筷子加了片肉给她看,试图证明自己般的强调:“我没醉。”
“没醉就好。”杜嘉一诡魅一笑,提起酒瓶又给他满上,“时间还早着呢,不着急,我们慢慢喝哈。”
肉还没送进嘴便掉在了碗裏,顶灯的光让他此时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重影,沈谨言瞇起眼睛,努力看清了她嘴角的笑意。
于是他也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菲薄的嘴唇上扬,痴痴地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