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好特别,你跟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
“你们在笑什么?”
杜嘉一的笑声有点太猖狂了,
陆之榭听到声音疑惑地走了过来。
“没……咳,没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嘉一笑得拍腿,甚至毫无形象地咳嗽起来。
陆之榭看了陆星阳一眼,
小男孩立刻有眼力见地跑到后面自己玩去了,
留下他们两个人。陆之榭上前抱住她的腰,低声道:“有这么好笑吗?”
杜嘉一止住笑,
淡淡道:“还行吧。”
“我不信。”陆之榭说着,脑袋往她肩窝蹭了蹭,
跟只撒娇的小狗似的,语气有些闷,
“我不开心了,你跟我侄子玩这么好,有开心的事都不愿意跟我分享了。”
噫,好肉麻,如果不是系统强迫,估计就是打死陆之榭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杜嘉一想着,
伸出一指往他额头上弹了下:“少来这套,连小朋友的醋都吃?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小心眼呢。”
陆之榭捂着额头嘟囔:“大方的我是过去的我,小心眼的我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不是过去的我,你不能拿过去的标准来要求现在的我。”
“相对主义诡辩论?哲学学的不错。”
杜嘉一笑了笑,忽而问,“以前的我们是朋友关系,
那现在的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之榭沈默几秒,把问题抛还给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杜嘉一扬眉,
直截了当毫不避讳地问:“你是我的暧昧对象?”
陆之榭喉结动了动,
黑眸盯着她,
话音很轻:“暧昧去掉。”
“你是我的对象?”
“对象去掉。”
杜嘉一一字一句,慢悠悠道:“你是我的?”
陆之榭又朝她靠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的颈间。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些许暗哑:“可以是。”
他又道,“那我的考察期算结束了吗?”
杜嘉一:“算吧。”
陆之榭:“不打算评价一下?”
杜嘉一:“有点满意,但不多。一不小心嘴快答应了,已后悔,莫辜负。”
陆之榭:“……”
午饭吃的是海鲜大餐。
冰盘裏的鲜生鱼片,蟹膏酿的鲟鱼子,鹅肝煎黑松露,整只的蓝龙虾刺身……
能看出这顿饭是下了血本的。
杜嘉一吃过差的便宜外卖,也吃过好的精细吃食,这种难得一见的昂贵食材摆在面前,她眼也不眨就往嘴巴裏塞,咽下去后还能头头是道地品鉴一番——一半都是跟着沈谨言学的。
陆之榭也不意外,起身帮她倒了杯红酒。
杜嘉一喝了口酒,问:“所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你还没回答我。”
陆之榭答:“什么日子也不是,只是我想约你出来玩一天,所以就这么做了。”他顿了顿,道,“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命名为杜嘉一快乐日吧。”
“好喜欢,请务必每天都过这个节日。”
杜嘉一笑着晃了晃叉子,把鱼片送入口中。
吃完后他们去甲板上吹风,杜嘉一想餵海鸥,跑到后厨没找到面包,翻出来一袋薯条。
她对着天空高高举起薯条袋子,大声道:“人生的终极意义就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陆之榭轻笑出声,笑声愉悦极了。
杜嘉一往空中抛着薯条,无数只海鸥以她为圆心盘旋着,她的红发被风吹起,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餵完了最后一根薯条,手下意识往袋中伸,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正方体,外面还裹着一层黑色塑料袋。
她取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丝绒方盒。
杜嘉一:“……?”
她欲言又止,这赠礼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跳脱了,她都有点受不了了。
陆之榭道:“打开看看。”
杜嘉一动作顿了顿,照做。
是一个小太阳造型的设计款戒指,中间嵌了一颗切割精美的圆形红宝石。
阳光下,宝石颜色鲜艷秾丽,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
杜嘉一抿了抿唇,没说话。
忽然,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陆之榭唇瓣磨蹭着她鬓边的发丝,低声道:“觉得和你的发色很搭,就买了。”
杜嘉一有点发愁。
该怎么和他说她原本明天打算去把这玩意染成蓝的。
她把小方盒捏在手裏,思索了片刻,道:“陆之榭,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好特别,你跟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
陆之榭一楞,有些愕然地盯着她,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你真的这么觉得?”
杜嘉一转过身来,诚恳地看着他,继续道:“实话跟你说吧,很多时候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博尔赫斯那句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在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即使你面无表情。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
节奏被她这一段话瞬间打乱,连提前准备好的臺词都忘了,陆之榭怔怔地望着她,喉咙痉挛,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从没有想过,杜嘉一能够透过他伪装出来的种种,看到他真正的内心世界。
是的,为了离开这个世界,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苦苦伪装自己,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时间久了,他几乎快要记不清了,自己原来的样子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无懈可击的,可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她看出他的孤独,看出他的不安,看出他即使努力融入但仍无意识排斥着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了解他的。
倾诉欲喷薄而出,陆之榭张开嘴巴,吐出第一个音节,脑中骤然响起的尖锐警报震得他耳膜生疼,猛地回过神来。
他目光有短暂的空茫,喉咙发干,心中闪过很多很多,但最后只是哑声说:“你真的是那么觉得的吗?”
“啊当然啦,你清楚我的呀,我从来不说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