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榭,你来瑞士吧,就今天。”◎
杜嘉一最终没能等到他。
她憋着一肚子气在山顶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雪也从星星点点变成鹅毛大雪,下的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她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和保暖内衣,甚至还在衣服夹层裏塞了两个暖宝宝,
却仍感到止不住的发冷。
那种冷意是从骨子裏散发出来的。
她开始覆盘到底哪裏出了问题,
为什么这段时间只要一遇上和沈谨言有关的事,她就过得极端不顺,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不可抗力在阻止着一切,于是她所有的生活都无可避免地被打乱了。
他刚才提到那个电话很重要。
谁的电话对他来说会是重要的呢?
脑中灵光一闪,
她忽然想到了那天触碰到沈谨言的耳垂时,看到的他的任务。
她还记得当时任务时限还剩350个小时,
折算一下就是十五天,而截至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怪不得他不惜鸽了自己也要接那个电话,原来是着急完成任务。
原来对她的承诺和补偿,对他来说根本比不上那么一个小小的任务。
对啊,她算什么东西,
再怎么说都是游戏世界裏的npc,等他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逍遥自在去了,还能想起有她这么个人才怪。
什么监护人,
什么兄妹情,全都是他在游戏裏打发无聊的消遣罢了,不值得当真。
杜嘉一觉得很好笑,于是她笑出了声。
她笑得东倒西歪,
站都站不稳,连人带滑雪板摔进雪地裏,
脸颊碰到飞溅的雪粒冷的她哆嗦一下,
笑声却大了几分。
她坐起来,
捏起一团雪放在掌心裏看,看了会儿便觉得无趣极了,顿时失了玩下去的心情,滑下雪道回到酒店,推开门,沈谨言果然不在裏面。
她扯了下嘴角,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眼,是沈谨言。
杜嘉一心平气和地按下了接听键。
入耳的是急促的喘息声,对面似乎刚剧烈运动完,喘了好一会儿才道:“岁岁,有个很重要的客户明天要见我,时间很紧,我必须今天回国,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还有十五分钟登机。”
他停顿了一下,听起来愧疚自责极了,“我真的很抱歉,明明已经答应你要好好玩的,但是工作推脱不了。我向你保证,下次再……”
“不用了。”杜嘉一话音平静,面无波澜,“工作重要,你先登机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沈谨言的心莫名一颤。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都已经做好了杜嘉一会大吵大闹,嚷着让他回去陪她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她懂事的退让。
虽然确实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但是他的心裏却很不是滋味。
提醒登机的广播在大厅响了起来,沈谨言想抓紧时间再说几句,却发现杜嘉一早已挂了电话。
他皱了皱眉,心裏骤然涌起空落落的感觉,很陌生,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
拿着登机牌上了飞机,沈谨言坐在舷窗边看外面纯白的云海,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她在雪原肆意滑行的身姿,坐上缆车远去的背影。
还有她充满自信的笑脸,气急败坏的质问。
心情很乱,情绪烦闷。
好像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而另一边,杜嘉一挂了电话,定定地站在原地。
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她只觉得身体裏不知何处涌起一阵迫切。
她放纵了这种迫切,拿起手机拨了个国内的号码,丝毫不顾国内现在是凌晨,因为她知道对方这会儿十有八九还没睡。
也许是还在生闷气她背着自己去瑞士,第一遍没拨通,第二遍陆之榭才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
“我打游戏呢大哥,大半夜的打我电话干嘛,如果是想向我炫耀你的瑞士之行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他妈根本不稀罕!”
“不是。”杜嘉一说,“陆之榭,你来瑞士吧,就今天。”
陆之榭:“……???”
他键盘上的手僵住了,怀疑杜嘉一是不是滑雪摔坏了脑子,一脸懵逼道,“什么玩意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是想神不知鬼不觉把我咔嚓了埋那?”
杜嘉一:“我没开玩笑,我现在一个人在瑞士,这裏雪好大我好怕。你来不来,yes
or
no,给你五秒钟时间决定,5,4,3——”
陆之榭本来想问你哥怎么没陪你一起,听到她倒数心裏一紧,说:“你怎么这样啊!一上来就逼我,能不能给我点考虑的时间啊!”
杜嘉一很惊讶:“你觉得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