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尼看着霍金斯抗拒的神情说道,“但你们不都是教会的成员吗?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都和牧师的关系很好,但为什么自从鲍勃牧师出事之后,你们都没有谈过他,甚至连上门给他整理遗物的打算都没有,也没有商量葬礼的仪式。”
“是因为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发现了当年死在公园的斯黛拉的遗物出现在鲍勃牧师的手上吧。”塔图姆看着他们,替他们说出了答案,“所有事情都源自于此吧。”
听到这话的维尔玛太太惨然一笑,“是啊,所有的事情都从这裏开始。斯黛拉出事的时候你们应该还没有出生,如果她可以平安长大的话应该也会像你们一样机敏吧。”她看着塔图姆和希德尼,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丽塔,也就是斯黛拉的妈妈说斯黛拉失踪,没有回家的时候,全镇的人都在四处奔波,发放传单。”
“鲍勃也在裏面。”从听到斯黛拉名字之后就没有开口的詹姆斯太太也幽幽说道,“若无其事的加入搜查凶手的队伍,又在斯黛拉死后不久决定成为教堂的牧师,说希望她可以在天堂安息。”
“我丝毫没有怀疑过他,凶手离我这么近,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维尔玛太太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然后就是维尔玛太太顶替因为结婚离开了这座小镇的教堂秘书之后偶然在鲍勃牧师身边发现了斯黛拉的遗物吧。”塔图姆回忆着她们在鲍勃牧师家裏找到的那些充满了少女心的玩具,但那些显然与斯黛拉失踪报纸上写的个人随身物品数量不符,如果鲍勃牧师就是当年的那个凶手,那么除了他的家裏,他所工作着的教堂也一定会存放着受害者的遗物,可以让他时不时的看到。维尔玛太太担任教堂秘书,在偶然的情况下接触并发现斯黛拉的东西也是符合条件的。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维尔玛太太回想着她打开教堂的保险柜取出修缮教堂资金费用的时候发现的文具,“但不知道怎么,我就是不放心,于是重新去檔案室调查当年的搜查资料,越查越发现鲍勃有些可疑。”
“斯黛拉的父母和我们都是同学,他们最先结婚生下了孩子,我们每个人都和斯黛拉很亲近,尤其是鲍勃,他很喜欢斯黛拉,我们当年都说是不是因为他还喜欢丽塔,所以爱屋及乌,对斯黛拉也很热情,所以当时斯黛拉出事之后,谁都没有怀疑他。再之后斯黛拉的父母搬离了这座小镇,鲍勃也当上了牧师。”詹姆斯太太抱着维尔玛太太说着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鲍勃的原因。
“所以困惑到最后,你忍不住去找鲍勃牧师确认了。”塔图姆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说道。
“是啊,我拿着从保险箱裏拿出的东西,找到了鲍勃,问他为什么我当年买给斯黛拉的东西在他手上。”她笑了笑,“其实我并没有给斯黛拉买过文具,那孩子更喜欢娃娃。”
“所以你其实是在诈鲍勃吗?”希德尼问道。
“是啊。”维尔玛太太点了点头,“那天我把他约在了教堂,说虽然二十多年前斯黛拉的书包就扔在了她的尸体旁边,但是书包裏面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拿走了,为什么现在却在他的保险箱裏面。”
“结果他居然和我说都怪斯黛拉不好,他没有想杀她的,只是她长得太像丽塔了,他想拉住她说说话而已。但是斯黛拉太吵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斯黛拉被他捂死了。”维尔玛太太看着塔图姆和希德尼,“他居然在教堂说出这种话,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什么长得像丽塔,做牧师祈求斯黛拉在天堂安息,统统都是鬼话。他只是害怕自己被人发现是个该死的恋童癖罢了,如果他真的有后悔,那当年就应该自首,他这二十多年都有机会选择自首,而不是在保险箱裏面存放着斯黛拉的遗物,让他可以时不时拿出来缅怀。”
维尔玛太太继续说道,“我和丽塔是朋友,和鲍勃也是朋友。但是我看着他的那副嘴脸,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我趁他没註意,拿起了烛臺砸到他再也没有动弹为止。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上帝,如果有,为什么我在教堂杀人却没有遭受神罚,如果有,为什么上帝允许鲍勃这种罪犯可以侍奉祂呢?”
其余教众沈默的听着维尔玛太太的话,良久,霍金斯开口说道,“那天维尔玛看他的太太过了很久还没有回家,去了教堂发现了拿着烛臺的妻子和倒在地上的鲍勃,然后马上把我们召集过来,商量自首的事情。”
“是我把她拦了下来。”詹姆斯太太说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情痛苦着。加入教会,信仰宗教,甚至这所教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建立起来,时隔二十多年,难道我们还要因为这件事再次失去一个朋友吗?我决不允许。所以我们打算把事情全都推到林奇身上,把警察的视线转移到虚构人物身上。正好最近的檔案室裏的居民资料被盗,如果我们统一口径,从旁协助,再让我丈夫经常去的酒馆的酒保定时打电话过来,扮演林奇的角色,让杜伊正好接到来自林奇的电话,说杀了鲍勃打算以死谢罪,按治安官的性子,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这么结案。”
“但是你们的计划却算漏了很多。”塔图姆虽然对跪坐在地上的维尔玛太太充满了同情,但她依旧说了下去。
“是啊,我们没有算到会有第三方加入鲍勃的案子。”詹姆斯太太对此表示无奈,“也许真的有天意吧。”
塔图姆摇了摇头,“你们第一个漏算的是林奇的名字,从头到尾你们所有人说的都是他的姓氏,那个时候我就在奇怪,如果你们关系很好的话应该会直接说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姓,不过也有可能你们想要袒护林奇,但是后面的漏洞越来越大,包括那个恰当好处的电话,这些巧合加大一起,就不算巧合了。”
“那如果你是我们的一员,你会想什么办法脱罪呢?”听着塔图姆说着这些漏洞的詹姆斯太太问道。
塔图姆仔细想了想,“也许我会找一个流浪汉,给他一笔钱,让他自称林奇,给教堂之外的其他人留下印象。之后再找个机会杀了他,在檔案室被盗取的情况下,只要你们确认尸体的时候都说他就是林奇,我想这个应该更站得住脚吧,毕竟治安官也不可能认识小镇上的所有居民,而且有了尸体也可以更好的结案。”
“也许是因为我们不想再伤害一条人命吧。”听了这话的詹姆斯太太仔细考虑了一下塔图姆的初步设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总是在说彬彬有礼的林奇,半夜遇到不理人的林奇,喜欢和卡米尔一起钓鱼的林奇,说着说着,就好像他真的存在,而不是我们虚构出来的一样。”
她看着塔图姆,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说道,“莱利,最后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塔图姆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打算听听詹姆斯太太所谓的请求,再做考虑。
“我想成为杀死鲍勃的凶手。”她说道。
“你再开什么玩笑?你要替我顶罪吗?”维尔玛太太把詹姆斯太太拉了起来,着急的质问着她。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也都着急的制止着她,但是詹姆斯太太只是看着塔图姆,“其实谁进监狱压根没有区别,反正我们都会请一个优秀的律师进行脱罪。”
“如果没有区别,你为什么要执意顶罪呢?”希德尼替塔图姆问着詹姆斯太太。
“也行是因为我也想杀了鲍勃吧。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永远是她的底线。”远处的警笛声逐渐逼近,杜伊带着警员下了车,敲着詹姆斯太太的家门,只是这次的詹姆斯太太并没有向往常那样飞快的给她喜欢的孩子开门,而是静静看着塔图姆,和她对视着。
塔图姆率先避开了她的眼睛,詹姆斯太太说的没错,他们的年纪都已经大了,再请一个好律师,告诉法庭他们杀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逃犯,或者干脆一点申请保外就医,他们压根就关不了多久。想到这,塔图姆没有说话,只是离开了沙发开门让杜伊进来,似乎默许了詹姆斯太太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