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眉心红印一闪,迅速俯下身,右掌放在地面,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触处延展,片刻后,一切晃动停止。
“这……这到底是……”
“那城裏,城裏怎么样了?会不会也……”
“我们去找出幕后作乱的人。”赵麟起身,道,“除掉魔兽后,你们立刻离开宫殿,协助疏散城裏的民众,不要停留!”
“殿下!那不行,太危险了,至少让我们也一起去啊!”代晓急忙道,赵麟摇了摇头道,“我们要下一趟地牢找出地动的源头,人太多反而行动不便。”
“我要一起去。”阿努咬咬牙道,“阿麟哥,我必须一起,我……我是下一任圣公,而且,你……你的伤,万一中途再有问题,我……”
“……好。”意外的是,赵麟却并没有阻拦他,而是直接就答应了,她讶异地抬起头来,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萦绕在她的心头,她也似乎慢慢感觉到,赵麟的手……似乎冷的有点奇怪,她下意识向他腕中脉搏处摸去。
没有跳动。
“…………!”她猛然抬起头,赵麟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下眸,默默扣住她的五指,奇怪的是,他的手心似乎又是暖的。她一时哑住了,僵在原地。
“小黎长老,你带人出城去通报消息,尽快通知纳将军和饶将军他们安排疏散。我和代队长一起,处理掉皇宫的魔兽。”赵珂安排好后,随即转向三人凝重道,“请你们相信我,我从未刻意隐瞒,只是消息封锁,我也……”
“我管你有什么苦衷。”阿努狠狠瞪了赵珂一眼,转头对代晓道,“代晓哥,前面就交给你们了。”
“好,少主,殿下……你们可……可千万……”代晓磕磕绊绊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你放心,我们会活着回来的。大家也各自小心,以保住自己的命为优先,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不要停留。”赵麟道。
“如果有可能,尽量往高处走,越高越好。”
……!?
她望向赵麟。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也同样结冰。
“别担心,只是女娲族危急时刻用于保命的咒术而已。等到□□彻底修覆完毕后就恢覆了。”
赵麟这么同她们解释道。她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的脸,轻问道:“要多久?”
“大约……两个,呃,三个时辰吧。小遥你别多想,真的没事的,我自己有数。”赵麟这么说着,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略微挪开了视线,“先去一趟偏厅吧,方才行李都放在哪裏,备齐补给,再去水牢。”
“……你真的不会撒谎……阿麟。”她轻轻道,随即也一样别开脸去,胸口闷痛。
怎么敢多想……怎么能多想……不能恐惧,不能害怕……不然那股吊着她的力气就会洩下去。她感觉到如果那股力气洩下去了,恐惧立刻会吞噬她,她就再无力气握剑了。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在手掌的肉裏。
阿努急忙道:“没事!等到我们解决了拜月,立刻去找师父,不管是什么,师父肯定有办法的!”
偏厅早就被方才的震动毁的东倒西歪,各类物件散落的到处都是,清点过后,庆幸的是大部分的伤药和武器都还在,阿努取了自己的刀和行李中准备的蛊虫和伤药收在随身的行囊中。在房间的一角,李小遥居然还发现了个滚落的坛子,一角已经被磕破,流出透明的液体,荡漾出一股冲鼻的辛辣味道。
看来是从后面的厨房区域滚出来的,她急忙打开,发现裏面还有大半缸的液体,她一边心念着天助我也,一边从一旁散落的行李中翻找出此前那只紫金葫芦,将那液体灌入葫芦中,随后和匕首一起绑在腰间。
等到她收拾完毕,转过身,只见蓝衣少年从行李中找出了那件圣灵披风,展开,血一般的赤红。
沿着熟悉的通道,地牢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切都没有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这裏一切还都是原貌,生銹的铁栏,发青的桌椅,滑腻的石板,只是此时,这本应该只有下方才有的水已经漫到了石板上,浸到了牢房中的茅草,水波荡漾着,似乎还在一点点向上涨。
踩在溅水的石板上,激起一片片水花,泼过了她的鞋面。
“这么多水……我只记得,在那年发洪水的时候……怎么会这样……”阿努喃喃着,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如果只是拜月,她再如何神通广大,终究是个人类,即使加上众多妖魔,也总有可乘之机。但现在如此情况实在是太过奇异,难道又是……水魔兽?
不可能,水魔兽,不是当年被巫王杀死了吗?
“等下。”赵麟突然停下了脚步,天蛇杖在二人身上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光环笼罩了全身,阿努讶异地望着脚上迅速消失的水珠,而她……瞬间的干爽并没有让她舒适多少,反而座实了那种更恐怖的可能。
是避水咒。
“水魔兽。”她缓慢道。
“不错,小姑娘,你猜对了。”
道路的尽头,赫然是一团黑影。
那黑影早已不是人类的形状,如同一个影子,一片模糊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还有什么东西跳动着,混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