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我!”吴潜告状的时候,嘴巴裏还喷了点血出来,许砚这才发现他被打掉了一颗牙。
“那为什么打架?”
吴潜不说话,从表情看,应该是心虚不好意思说。
包厢裏安静得可怕,许砚看向吴潜的朋友,这几人默契地移开视线,要么扭过脸、要么低下头。
“他出轨了一个服务生。”夏青芜淡淡地说,他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隐于昏暗的灯光下。
“要你管了?!”吴潜炸了,差点又要怒起,许砚按住他,对其他人道:“我来处理,你们先出去。”
“嫂子,你一个人行吗?”
这一声嫂子连许砚都没反应过来,倒是夏青芜那边先轻哼了一声。
最后还是杨庭把一众人招呼出去的,两拨人都离开后,包厢裏便只剩下了三个当事人。
许砚在吴潜身边坐下,问道:“你咬他了吗?”
吴潜抿嘴,低声道:“咬了,不过是临时标记。”
“过几天就要办婚礼了,克制点吧,别临了弄出什么事来。”
“噢。”
“那你出去吧,我跟他说几句。”
吴潜看了他俩一眼,表情不忿且烦躁,但不知为何,他此时并不敢反驳许砚的话。
吴潜走后,包厢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许砚余光看到夏青芜那边有了动作,他起身坐了过来,两人挨得有些近。
“对不起。”
许砚正在手机上给吴潜挂号,闻言手指颤了颤,但随即克制住了。
“是为了今天的事吗?”
“不是。”夏青芜低着头,目光自然垂下,看到许砚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睡裤。裤管下是一段白皙细嫩的脚踝,他大概是出来得匆忙,连袜子都没顾得上穿。
“我以前伤害过你,所以不想让他也......”夏青芜眼圈发红,语气虽平静,却说得生涩艰难。
“我们私底下有协议,不必担心。我就不说感谢的话了,因为你今天的举动确实给我造成了一点困扰,你把他——”许砚说到一半顿住,因为夏青芜忽然弯下腰,把头枕到了他的大腿上。
“你——”许砚想要推开他,可夏青芜却稳若盘石,怎么也推不动。
“你以前都让我靠的。”夏青芜小声说,“我这段时间,经常会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因为应酬酒精中毒,然后你也是只穿了一件睡衣跑来医院。你陪我挂了大半晚的点滴,挂完就抱怨脚冷,然后我让你上床来,给你搓脚踝。”
“我们以前这么好......你都忘了吗?”
许砚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攥起。怎么会不记得,那七个月让他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和快乐,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夏青芜确实是个很好的恋人,但却也是个果断的刽子手,他给过他最美好的爱情,却也让他经历了最深层的痛。
“对不起,许砚......以前,还有今天的事,对不起。”
这是一句他等了很久的话,许砚本该释然,然后大方地说一句没关系,可同时他也知道,只要他回应了他的道歉,他们之间的一切爱恨纠葛便会消失,从此两人再无瓜葛。他真的......甘心吗?或者说,舍得吗?
“没关系。”他甘心,也舍得。他们两个真的纠缠太久了,这段感情到最后让他深觉疲惫,现在停在这裏就很好,起码结束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释然,总算给这段感情留了最后一分体面。
许砚轻轻地推开他,这一回,夏青芜倒是乖巧地主动坐起身。
“那我走了。”许砚站起来,夏青芜却忽然伸手将他揽回来,紧紧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腰腹间,宽阔的肩背佝起,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一起发颤,“那天晚上,这裏,一定很痛对吗?”
许砚咬着牙,扭过脸去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不起许砚,我搞砸了好多事,但是,你能让我回来吗?”
随着夏青芜声音裏的哽咽,许砚眼眶迅速发热。
“我真的有一点......有两、三点.......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