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了。”
夏庆元又问:“我指的是你道歉了吗?青芜,我知道他的欺骗一定程度上折损了你的骄傲,但他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已经够了。那你呢,有没有为自己当初的误解和口不择言道歉?你去找他了,那又说了什么呢?”
夏青芜不语,颓然闭眼的模样让夏庆元心疼得不行,“我大概能想象得出来,肯定是老臭着一张脸,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贴到他身边去,别说道歉了,一句好话也没有对不对。青芜,你从小就这样,必须谁都得捧着你,可砚砚他是你曾经的恋人,他不值得你低个头、认个错,最后再好好告别吗?你这样子,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他了。”
静默良久之后,夏青芜声音低低地说:“喜欢的......”那天在医院,郑养玉来找他说许砚的事,看着那个男人一脸钻营的模样,他当时想,这一家人可真是不折手段。
可当许砚失控爆发时,他看着他痛哭、看着他流血,心头也跟着痛了起来。可他不敢上前,怕又是另一个圈套,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但同时心底也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怕他疼吗,去疼疼他啊。
于是他冲了上去,一把将他抱起,心裏愕得一惊,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在把人送回病房后,他并没有离开,一直抱着那条围巾守在病房门口,直到郑养墨来。
他心软了、心疼了,心裏一直不受控制地在想,算了,一个大男人被骗一下又能怎样,所以就这么算了吧。可是,就是因为曾经爱过,所以在得知被欺骗时才会如此愤怒,才会那么地不甘和放不下,才会在想要回头时生出害怕和懦弱的情绪。
后来,他来到了方暖村,那天晚上他刚要入睡时,就听一个中年妇女大喊着什么“流血了”、“全是血啊”,他立即就想到了那条染血的床单,以及许砚晕倒在医院时的模样。他跑下楼,来人果然是许砚家的保姆。于是他不顾外面的寒冬天气,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想也不想就撞开了隔壁的院门。直到被人提醒才转身跑向那辆被堵住的黑色轿车。
万幸。
这是他见到许砚后,脑海裏冒出的第一个词。
他跟着来到医院后,看到许砚一个人默默地靠在墻边,脸被蓬松的羽绒服帽子衬得只有巴掌大小,苍白又可怜。他原以为对方见到他会吼叫着让他滚,可许砚没有,态度仍向从前那样,甚至连恨和怨都没有。
他好像......没有怪我。夏青芜当时是这么想的,同时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你既然喜欢,为什么又和他闹成这样。”夏庆元忍不住嘆气。
“我以为......”我以为他有错,我也有错,这样就可以相抵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所以他想当然地回去找他,可正如许砚说的,他的回头于他而言并不是恩赐。
“我把事情搞砸了。”用他的自以为是。夏青芜把脸深深地埋进抱枕,背佝得愈发弯。
“青芜,你有时得适当放下你的骄傲。虽然你和砚砚分手了,但也不能变成仇人啊。”
“我知道。”
“不过我也不建议你再回去找他了,他都要结婚了。”
夏青芜动了动,“......我知道。”
“请柬已经送来了,不过你也可以不去。”
倏地,夏青芜迅速坐起身,一脸惊愕,“结婚,什么时候?为什么这么快!”
“订完婚,自然就是要结婚的。吴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听砚砚说,几乎是一确定关系,就被老爷子催着买戒指订婚,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看着夏青芜惊楞的模样,不忍心再说下去,只得安慰道:“快点振作起来吧,他都已经往前看了,你也别再揪着前事不放了。”
阳光正好从窗边延伸向沙发,夏青芜在一片惨白中笑了一声,“哈,要结婚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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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这一章其实可以和之前写的“夏青芜视角”合并,我都忘了当初写大纲时,为啥要另辟一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