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一掀,婵儿走了进来,穿着薄薄的浅月白窄袖衫,底下是玉石白湖绉裙,裙摆上绣着月白色翻飞蝴蝶,裙底半露着麂皮底月白色缎面绣鞋,鞋尖并无鞋翘,代之淡黄色鞋穗,随着她走路动作,一动一颤,瞧起来,倒比外头的双瓣履更活泼俏丽。
江盛把婵儿拉过来,搂在怀里,婵儿身上的奶香味儿没有了,如今身上总是淡淡的药草味儿。
婵儿象变戏法似的,托出一个小小的香袋,“爹,庄子上的粮在暴雨前就收了,不用担心,哥哥很重视民生。这个是我新学的,钱夫人教的,里头放了避虫蛇的药材,爹爹随身戴着,定能平安无事。”说罢给江盛系在腰间。
又拿出一根巴掌宽的腰带,上面嵌了六片白玉,玉质普通,但胜在无暇疵:“这个是夏叶和我一起做的,腰带这里,有个小机关。”
婵儿用力按下去,玉片弹开,里头是个小暗袋,“这里面我放了一千两银票,可以应应急。”
女儿真是贴心啊,江盛越发疼爱地揉揉婵儿稚嫩的肩膀,道:“婵儿,你娘亲去了,爹爹命里克妻,无意再娶,倒是苦了你们,小小年纪,还要为爹爹操心。”
婵儿摆摆手:“爹,您就是再娶一万个女人,那也不是婵儿的亲娘,再说了,活人永远比不上死人,爹爹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我跟哥哥都不会反对,我跟哥哥很自由,很快活的,象爹爹这么开明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江盛内心暖暖,脸上展开一丝微笑,把婵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爹爹以后也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
“谁说的?”婵儿盯着江盛,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清楚倒映着江盛的脸,认真地说道:“爹爹,其实亲不亲人的,您真信这个?祖母跟咱们也不是亲亲的,可她很疼我们呀!她也是咱们的亲人,伯父伯母们,都是我们亲人呀!”
“对对对!婵儿说得在理!”江盛轻轻一捏婵儿粉嫩的小脸,轻轻叹口气,婵儿似有所感:“爹,您下午……做噩梦了,是么?脸色里看得出来。”
江盛笑容淡了,沉默一会,道:“是,我梦见卫国公世子,被一剑穿心,从马上栽下来,后来又梦见他跟我来道别,总觉得心神不宁。”
江盛轻轻按住婵儿的肩膀,声音微微紧张,“婵儿,你是得了仙缘的,你说,世子他,会不会……出事儿?”
婵儿小脸微仰,看着江盛眨眨眼,又眨眨眼,突然脸上绽开笑容:“爹,不放心的话,您就让七哥哥跟你一块儿去宁州关呀!总比在这里不知所措的好吧?”
才回来,又走?
江盛微低下头,其实婵儿所说的,也是他特别渴望做的,只是冒然到宁州关,以何之名?
离境又得找县衙拿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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