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热热闹闹,一众人吃喝说笑,算是繁忙的农忙时节裏难得的一点闲暇时光。宴席落幕,收整完毕已是深夜了。
弯月高悬枝头,煦风轻抚,路边的灌木丛哗哗作响。林予和碧儿相伴而行,月光影绰,两人像小孩似地踩着月影,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会就见着自家院子了。
再走近一点,林予却突然停了脚步,碧儿不明所以,“怎的了?”
“院子裏好像有人。”林予用眼神示意她看。
院门是虚掩着的,一道光影从门缝裏洒出来,随着夜风晃动。
“碧儿,你出门时可是锁好了门的?”林予问道。
“嗯。”碧儿打量着四周,脸上有几分警惕,“我锁了的。”
两人站在院外的竹林荫下,碧儿脚下一动,拾起一根废弃的竹节,拉着林予的手,“林姑娘,你在此等候,我进去看看是何人?”
“别——”
林予正要阻止她,一道马儿的嘶鸣声在寂夜中响起,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去,就见到竹林的另一侧栓着一匹体型庞大的俊马。
还没回神,林予就见碧儿突然把手中的竹节扔了,拍了拍手,眼角带笑的看着她。
“林姑娘,殿下回来了。”
“真的?”碧儿的话刚落下,林予的脚步已经迈出去了,“林给!”
碧儿被她吓了一跳,见其迅猛似箭的架势,哪还有平日裏的沈稳模样。她摇了摇头,笑着收回视线,走近那匹马,一巴掌拍在马背上,“老伙计,干的漂亮。”
林予冲进去的时候,林给正好从屋子裏出来,凭着本能张开双臂,将林予接了个满怀。
他神色微楞,片刻后慢慢收拢了双臂,笑道:“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林予抬起头来,“我要不回来了,你要怎样?”
林给抬手扣住她的后脑,狠地在她唇上咬上一口,“那我半夜就潜进林家把你偷回来。”
“蛮不讲理。”林予闷在他怀裏,轻哼了一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酉时。”
林予就着他腰间掐了一把,生气道:“那你怎么不来林家找我,刚才还以为是家裏进贼了,吓死我了。”
林给闷哼了一声,林予听着声忽地抬起头,神色慌张在他腰间摸着,“怎么了?很疼吗?”
她刚刚就轻轻掐了一下,不至于这么疼吧。
“无碍。”林给不动声色的将她搭在腰间的手拉离,转而握在手裏,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去用膳。”
像这种宴席林予一般都不会吃太多,林给一直都知道,所以早就烧好饭了。
“欸。”半路,林予突然停下,回头看着院子外,“碧儿呢?”
林给将她揽回去,“她有其他事做。”
“什么事——”
林予还要说什么,却被林给打横抱起进了竈房,最后只得乖乖就范。
许是分离时日过长,把林予骨子裏的黏糊劲激发出来了。吃完饭,林给洗碗,她就在背后抱着他,整个身子都贴在人身上,连体婴儿似的,寸步不移地跟着。
以往林给不在的日夜,她设想过很多再见到林给定要兴师问罪的场景。
但现在,人就在眼前,她发现,她什么也不想问,相聚的时刻本就短暂,与其纠结那些无厘头的问题,不如珍惜当下在一起的时刻。
林给自然也察觉到了林予的依赖,他擦凈手,转身将林予用力的抱进怀裏。
林予往他身后看了眼,“洗好了?”
“嗯。”林给高大身影伏在林予肩头,目光停驻在她的后颈处,眼神忽地一暗,不知在想什么。
林予唤了他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正纳闷,突然后颈一痛,她顿时浑身像触电似的,楞住了。
“你——怎么了?”
其实林给收着力度,并不痛,只是被他这一行为弄得措手不及,全身感官都瞬间放大,以致林予没忍住惊呼出声。
林给就着那处亲了亲,将脸与林予的鬓角相贴,轻轻地磨着,说话的气息清晰地附在林予耳侧,“予儿,对不起。”
林予微楞,“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给揽着她的腰,将人扣紧,“要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想对林予说跟他回京,但是他知道林予不是答应,那一次冒失的尝试就是证明。
她与旁的女子不同,总能有许多旁人意想不到的点子,善变通,有自己的追求,也从不依附于任何一人,哪怕那个人是他。
所以即便两人日后依旧会如此般相隔甚远,会承受分离之苦,他也知道她不会放下这裏的一切跟他走。
林予知晓他的意思,沈默了一瞬,将脑袋搁在林给的肩上,轻声道:“总会会有这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