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手上动作不停,把仅剩的几束一起拔了,才抬头看着她,“长着也没用,吃不得还占地。”
林予好似明白了为什么她老是觉得这地裏田间光秃秃的,因为村民都持着这样的想法,花于他们而言如同路边的杂草,留着只会抢作物的养分,倒不如清理干凈。
可若是有价值呢?
不等她往下琢磨,院外传来交谈声,言语间还夹杂着笑声。
回来了?
不等赵梅提醒,林予已经朝院外跑去。
还没出院门,就见着几个身形粗犷的男子。
“那头野猪怕是有两百多斤吧?”
“何止,这小兄弟当真是牛,想当初我跟村东的黄老二两人都没能制服一头比这个小点的,没想到他一个人就行,这叫那后什么来着?”
“后生可畏。”
“哟!王大,你还会说词了。”
“嘿嘿,俺儿在家念书那阵儿,凑巧听了一耳朵。”
林予看着几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后,才终于看到后面被林全搀着的林给。
“这怎么了?”她眼皮一跳,忙过去扶着,“伤哪了?”
“幺,他没事。”林全见着自己幺女那满脸着急样,突然有点心裏堵得慌。
“无碍,跛个腿干嘛?”
林给被林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我真没事。”
林全本就气愤这莫名冒出来的男人败坏了他闺女的名声,当即不屑地哼道:“能有什么事,人可是单枪匹马都能打倒一头野猪。”
“是啊,这小兄弟不得了哦,俺们赶上山的时候,他就坐在树下,野猪就倒在他面前,见着俺们就瘸腿跑了。”
方才说成语的那个就是赵梅的相公,这会刚好把工具搁下,调头来找林给。
林予眉头依然紧皱,林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就是有些脱力,休息片刻便好。”
语罢见林予没再皱眉,转而看向王大,不缓不急道:“还得多谢王大哥。”
“哪的话。”王大黝黑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小兄弟,你是个好苗子啊。”
林给笑着没应话。
他知王大是想拉自己与他一道打猎,方才回来的路上就有意无意敲打他,但他没这个想法。
赵梅在屋裏喊道:“就在我家吃饭吧,今儿摘了不少菜!”
“谢啦赵婶,不用了,我们就回去了。”林予婉拒道。
她得知林给并无大碍,总算把悬挂半空的心放回肚子裏了。
几人向帮忙的众人道过谢便回了家。
回来后,林全将扛来的大米搬进屋裏,四处打量,在看到两人是分居两室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但又想到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摇头嘆起了气。
林予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叫了他一声,“爹。”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一声喊出口了,这第二声也就喊得越发自然了。再者林全也算是个好父亲,只是屈于李惠的淫威之下,这本就隐晦的父爱更是被藏匿了起来。
“虽是分家了,但也还是一家人,莫要生疏了,闲时多回家来。”林全看着林予,眼裏满是希冀,“你娘她——”
说着顿了一下,垂下了头,“她昨日闹着回娘家了,该是会待些日子。”
林予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李惠不在,让她多回家,暂时不会找她麻烦。
但也只是暂时了。
她知道林全是个软柿子,等李惠从娘家回来,一切又会恢覆如初,李惠仍旧独霸全家,林全照就顺其自然,这就是个死循环。
不过看在林全刚才听她说遇到野猪时的慌张样,她愿意给这个面子。
“好,我会的。”
但前提是,李惠别再来招惹她。
“哎!好好好。”林全闻言立马抬起头,眼裏有些湿润,转而指着搬来的大米,喜极而泣道:“这去年的新米,煮的饭香,别省着,家裏还有,过几天院裏的菜熟了,我再给你送些来。”
“好好。”林予委实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伸着手不知所措,“爹,你……”
“无碍。”林全拿袖子擦着泪,忽地又想起一件事,看向两人问道:“你们在山上遇到野猪的时候都做了甚?我记得这野猪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除非有人故意招惹了它。”
林予听着这话猛地楞了。
林全以为她真做了什么才惹得野猪发怒,语气有些严肃了,“还好这次没出事,但记着下次切莫再这样了,这可不是儿戏。”
林予缓缓抬起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