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架着李惠艰难行进,然刚跨出一步,林予就感觉自己肩上一轻,转瞬手裏的镰刀被人拿了去。
等再回过神,就见林给阴沈着一张脸,把方才从她手裏抢过的和他自己手上的农具悉数塞进林全手裏。
再一把将李惠背起,冷冷地扫了林全一眼,示意他带路。
林全还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尚未回神,直到察觉到林给周身戾气横生,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着头迈开腿,不住地道谢:“多谢,多谢!”
这么一段时间他跟林给也接触过,虽听林予说过此人的情况,但照他以往混迹书院的经验来看,此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皆是不凡,想来应是哪个世家公子流落在此。
再者他发现这人除了自家幺女,在他人面前就是一尊煞神,从未有过好脸色,周身气势更是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这场景当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顿时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在旁边虚扶着李惠,一边指着路,“走这边,近一些。”
林予看着林给那恨不得起飞的步伐,突地笑了,她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人此刻定是满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真别扭。
东西全给林全了,她两手空空跟在两人身后,倒也乐得清闲,偶尔看到路边草丛裏的薄荷和藿香,便顺手采上一些,正好用得上。
林全指的路确实近,没多久他们一路疾行,回到了林家。
只是还未进院,撞见了恰好寻出来的林皓。
“娘!”见着自家娘晕在林给背上,他一下急了,赶忙将李惠扶下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冲林给吼,“又是你这个狗男人,你到底把我娘怎么了?”
“皓儿,不是他,是——。”林全拉着林皓,生怕出事。
林皓哪听得进去,“怎么不是他,我方才亲眼瞧见他要把娘往地上摔,要不是我接着,娘就躺地上了。”
林给勾了勾唇不否认,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看,说不出话了吧。”见他不辩解,林皓更得寸进尺,“你到底存的什么心,赖着我幺妹不走,还想害我娘。”
“行了!那么大的人也不嫌幼稚。”林予嫌弃地看他一眼,朝一旁已经打起干呕的李惠扬了扬下巴,“你自己没长眼睛吗?张口就找茬,你要再这么摇来晃去,她可有的罪受了。”
林皓闻声低头,果真见着李惠难受得不行,当即哑了火,将人抱起进了屋,忽而又匆匆忙忙地冲出来,喊了一句,“我去找郎中。”
就跑远了。
林予见他那着急样,有些哭笑不得,李惠只是个轻微中暑,就把衣服松松,再物理降温一下就行了,哪用得着找郎中。
不过林予懒得叫住他,走了倒还好,不然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嗡,简直聒噪。
林皓走后,她拉着林全说道:“爹,你打盆水来帮她擦下身子降降温,我去倒点水。”
“好。”农人在田裏晒过头了中暑是常有的事,林全对此见怪不怪。
林予捧着一兜薄荷,循着记忆去竈房,找了个粗碗,将刚才摘的薄荷叶洗凈,然后泡了杯薄荷水端进屋。
林全给李惠擦了身体,又将水餵了,见李惠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碗中残留的草叶,他问道:“这是什么?”
林予擦着手上的水渍,头也不抬,“薄荷,消暑降温的,我方才看路边挺多的,你采来备着罢,平时用来泡水喝。”
语落她抬头往床上看了眼,“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幺。”林全叫住她,有些为难道:“你娘说的话别放心上啊,你也知道她就这样。”
林予看着他没说话,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林全望着林予的背影,无声地嘆了口气。
从林家出来,林予一眼便瞧见了等在外边的林给,身姿挺拔,立在阳光下浑身泛着金辉。
林予见此忍不住暗嘆一声,果真是反派人设,即便穿的是粗布麻衣,也遮挡不住那鹤立鸡群的气质。
养眼极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言语雀跃,“走吧。”
林给转身看着她,眼裏闪过不解,“她那般对你,你为何还要救她?”
林予正琢磨着待会把薄荷移植回院裏的事,随口答道:“哪来那么多为何,想救便救呗。”
天太热,她用手扇着风跑到荫凉的地方躲着太阳走,不时地回头催他,“快点,你不热吗?”
林给望着那道娇俏的身影来回窜跳,眼眸暗了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