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林给反应,已经先朝竈房去了,林给在后面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他道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原来是饿了。
之后林给去竈房煮了两碗阳春面,白面配绿葱,面汤清澈却不显寡淡,底下还卧有两个荷包蛋,鲜香四溢,勾人至极。
林予是真饿急了,全程埋头苦吃,最后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凈。
“还要吗?我这还有。”林给面前那碗还没动过,他刚才就一直看着林予吃去了,还是第一回见她这么有食欲。
林予揉着肚子,连忙摆手,“吃不下了。”
再吃她就该吐了,她承认林给做的很好吃,但是她的胃容量有限,装不下了。
林给见此也没再说话,几下把自己碗裏的面解决完。林予看他的吃相,猜测此人应该不单是出身普通大户人家,起码得是世家大族。就像现在,吃饭速度虽快,但并不显粗鲁,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之气。
两人吃完后,林给在竈前刷着碗,林予闲来无事,倚在墻边看着他洗碗,突然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就这么会做饭呢?”
林给将洗凈的碗用干布擦拭掉水珠,顺手放进了手边的小碗柜,“小时候跟一个嬷嬷学的。”
“谁啊?是你家人吗?你记起来了吗?”林予一下站直了,音量不受控制的上扬,反应过来林舒还在休息,赶紧捂住嘴,凑到林给身边来。
不住地发问:“你是真的记起来了吗?家在何处?唤何名?”
林给见她如此急切,眼裏划过一丝落寞,摇着头说:“没有,只是依稀记得是一个阿嬷教的。”
“好吧。”她还以为有希望了呢。
林给将竈臺收拾干凈后,两人便从竈房裏出来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想来时辰还早,林予吃饱了瞌睡也就来了,打着呵欠往屋裏走。
突然想起件事,于是叫住林给,“林给,你明天跟我爹一道上镇上去一趟吧,家裏要添置些东西,顺道也打听打听上回咱问过的那家店有没有什么消息。”
“好。”
……
次日一早,林予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顺手拿过搭在床头的衣衫,一边套着一边拉门。林舒已经起了,正坐在院裏,赏着那些花,脸上满是惊奇,不过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看到林予出来,衣衫松松垮垮的,头发随意散着,赶忙将她拉进屋,一边给她理着衣服一边嗔怪道:“幺妹,你怎的衣裳都不穿好就出来了,让人瞧见该如何是好?”
林予也不在意,“大姐,我就是今日着急了些,以后会註意的,林给呢?已经走了吗?”
“嗯,一大早就与爹走了。”林舒已经帮她理好衣服了,见林予随手拢着头发,便又帮她挽起发髻来,“幺妹,你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头发都不会挽了?平日裏你与那公子住在一起也是这般模样的?”
这问题问得林予没法回答,随口敷衍道:“没有没有,我可註意仪容的。”
她忽地偏头巧了眼林舒的肚子,斟酌着问:“大姐,你……”
“哎呀!坐好,别乱动,刚梳好就被你动歪了。”林舒轻拍她一下。之后便沈默了。
直到给林予将发髻挽好,才轻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有身孕那会儿我就知道了,起初我瞒着所有人是做了不要这个孩子的打算的,那时候我便就不想在王家待了,也不想跟王斤过了。”
林舒靠在她肩上,林予察觉到肩膀有些湿润。林舒的手抚上肚子,眼神变得悲凉起来,“之前没有这孩子的时候,那女子就已有身孕,王斤与她行不了房,便找我发洩,后来就有了这孩子。我当时心有怨恨,想我身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最后却沦为一个通房的,所以从得知怀孕后,便存了拿掉的心。”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可终究母子连心,我舍不得,就一直瞒着。”
“你怀孕后,那王斤还打你?”
林舒点着头,“嗯,他找我行房的时候,我不答应他便会打,怕伤着孩子,所以我就会在枕头下藏剪子,昨日也是一时恍惚,误伤了那位公子。”
林予嘆了口气,竟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这种时候,什么安抚都无济于事。
“大姐,以前的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打你了,也不用再害怕了,好生养好身子就行。”
“好。”林舒也不知道往后会如何,但她现在只想好好将孩子生下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王家她是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