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林家父子仨没再逗留,早早地回去了。林给还在竈房收拾,林舒有着身孕,嗜睡,在林全等人走后便回房歇下了。
林予在院裏溜达着,美其名曰:消食,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西角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的。
漆黑的天边缀着几簇繁星,许是临近中秋,悬挂的明月就较昔日要圆上一些,明晃晃的月光洒落在地,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巍峨蜿蜒。彼时夜风拂过,带着淡淡凉气,林予在这丝冰凉中回神,双手抱臂,看着远处,沈思片刻,最终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林予前脚刚走,林给后脚便从竈房出来,望着她紧闭的房门,勾了勾唇。
晚风微凉,林予刚把窗户关上,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顿了顿,犹豫片刻,在纠结是开门还是装睡之际,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门边,并顺手拨开了门栓。直到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裏,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要关门,可惜已经晚了。
林给眼疾手快抵着门板,低头看着她,带笑的眼眸在倾泻而下的月光中愈发明亮。
林予仰头望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今天的林给跟变了个人似的,但她又具体说哪裏不一样。
那眼神太过炽热,看得林予有些不自在,她垂下眸子,低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不让我进去说吗?”
听到这话,林予不可置信地又抬起了头,视线在林给的脸上巡回,反覆确认,直到看清眼前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才回了神。不怪林予惊奇,因为以前林给从来不会问这种话,甚至都不会晚上来找她,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问出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来。
见她一动不动,还一脸茫然的样子,林给眼底的笑意加深,随即眼尾下垂,又恢覆了林予熟悉的模样,轻声道:“站外面有些冷。”
林予朝外边看了眼,院子裏的草木已经被风吹得一边倒,她知晓今晚的风确实有些凉,可还不至于到冷这个地步。
但她还是将门拉开,让林给进来了。
她问:“你要说什么?”
林给顺手将门合上,门板隔绝了外面作祟的呼呼风声,屋子瞬间陷入沈寂,林予就坐于烛火前,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林予对面坐下,直入主题,“那间店铺可以租用了。”
“真的?”林予一听,霎时抬起头,声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之前不是说不外租了吗?怎么突然……”
林给从怀裏拿出一张纸卷,递给她,说道:“听人说前些日子,那个原店家的儿子在他地坑蒙拐骗,被人打死了,老头子也没了望就回来了,主动找上了官家认罪。主事人已经死了,他们拿一个老人家也没法子,只得不了了之了,如今这店也没必要扣着,就挂了转租告示,昨天正好赶上了,便租下来了。”
林予接过那张租赁契约,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就如此简单的解决了,她还以为要耗上个一年半载呢。但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卷末还有官府的印章,她不得不将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疑惑散去,接踵而至的便是欣喜,要知道有了店铺,接下来要做的就事半功倍了。一时高兴,打算明天去镇上看看,但回过神来又想到今日答应的事,她陷入了为难。
“可是有何不妥?”林给问道。
林予洩气地摇了摇头,将今天的事与他说了,谁知林给听了,笑着说道:“你就专心教她们,店铺的事交给我,你想怎么装饰,跟我说便是,或者像上次那般画图给我。”
说罢还加上一句,“我能看懂。”
本来只听到前面的话,林予还很欣慰,但听到后面那句,她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激动的情绪将那一点不快淹没了,林予拍了拍林给的手臂,眼裏满是喜悦,她说道:“谢谢你,林给。”
林给摇头看着她,烛火摇曳,柔和了眉眼,“今日遇上了赵家小姐,她让我问问你下回卖花是何时?”
闻言,林予楞了一下,她没想到发生了上回的事,赵诗婕还愿意找她买花。不过转念一想,那人是个爱花的,而她又是如今唯一的供花商,这般也是情理之中。
林予想了想,“你去镇上再遇上她,就转告她下次应该就是店铺开张之时吧。”
林给应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