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坊休养了三日,
将恶咒尽数清除后,江小白就再也坐不住了,
之前能安分的待在这裏是因为自己身中恶咒,
稍有差池,急火攻心,当场毙命,
可如今大好了,心思便也渐渐飘远。
叶子墨那小子,
也不知还活没活着。
若真如他所说,
有人想要将赵家灭门案这个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为此已然除尽了一个道观,
杀掉了那个老道士,
那唯一的幸存者和证人就只剩下叶子墨了。
江小白对叶子墨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那人看似畏畏缩缩,
实则挺机敏,
半点不会让自己吃亏。
这日,
支开清玄后,
江小白早早就出了门,
从嬷嬷那边用叶子墨的账拿了笔钱,
直奔当铺,清玄的佩剑总不可能真一直押在那裏。
想想就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一个仙尊如此大大咧咧,竟能将随身的佩剑就那么轻易的当了出去。
江小白也痛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骂,
脚下又非常诚实的走向了当铺。
掌柜的一见他,
就跟见了神明一般,
眼睛都亮了,
再也不像上次见面站在案后那神秘莫测的模样了,连忙绕了出来,急道:“您总算来了!您是来拿那把剑的吗?!”
江小白道:“急个什么。”
掌柜的赶忙压声道:“快别提了!这剑的品级哪裏能放到我这样的当铺裏,要了命了!一开始,我把他锁到了柜子裏,谁知那剑倒也有气性,一直发光,到了晚上,那光亮越发猛,凶死了!”
江小白噗嗤一笑:“这多好,还给你们省了烛火钱呢。”
“承受不起。”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在我这儿放了三天,不少游侠散客仙门名门,平日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都来了,一进门,便问,是不是我这裏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江小白挑眉:“你怎么回的?”
掌柜道:“我哪敢说实话啊,我看之前跟你的那位仙长颇有道骨,定是哪位仙山上的大人物,生怕嘴笨,说错了什么话让人误会了,就只搪塞说,家裏来了位仙长暂住,那些人将信将疑,才暂且撤了。”
江小白被逗笑了,“辛苦你了,和那些人打交道不容易吧。”
他是深有体会,如今这世道,有点本领的就冠个修士侠士仙家的称号,名不副实。偏偏这类人,脾性还傲,与那陆修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都想管,却又什么都管不了。
要江小白说,那些人察觉异象,来这当铺,哪裏是担心有事,只怕都猜到了是这当铺裏有把灵气俱佳的灵剑,所以来找掌柜试探下,若是有人当了出去,他们必然会动心思赎走,好巧不巧,掌柜话也说的模糊,说请了位仙家做客,那些人一听剑是有主的,佩剑者也在,恐怕这才打消了念头离开的。
弯弯绕绕,真是覆杂。
江小白道:“我这裏只有三十两银子,剩余的钱,每月初,我会找人给你送来,让我先把这剑拿走,怎样?”
掌柜道:“成。”
江小白道:“这么爽快,你不怕我骗了你?”
掌柜笑了:“骗不了。我不认得你,我还能不认得那个仙家吗,你若是骗了我,我大可四处寻一寻问一问,就找到某座名山上的人了,总有人会给我钱的。”
江小白笑了笑,掌柜已经去后面取剑了,没一会儿,淡蓝色的剑被拿了过来,不愧是名剑降雪,脾气上来了,那叫一个大,凌厉的剑气几乎在他刚刚触碰上的时候就能割伤他的手,剑光流转,时而晦暗。
江小白握住剑,道:“多谢。”
出了当铺,一路向西,路径几个狭窄的阴暗小道,一阵疾驰的风裹挟而来,江小白倏地翻身,怒喝:“谁!?”
那人身形极快,快到他根本看不见,繁密的剑花尽是杀招,没有客套没有废话,态势决绝,只有一个意思,便是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