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飞于是就挨着莫淑君坐了下来。
季春玲哼了一下,把头扭向窗户,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方文飞自然不会去季春玲那边自讨无趣。
他一边把挎包从肩膀上解下来放在腿上,一边问莫淑君道:“这个位子是谁的?”
车厢裏人山人海,连个站的地方都困难,这个时候表姐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却没有人坐,显然是不正常。
“你是表姐夫的!”
莫淑君解释道:“他去补卧铺票了。如果补到了,这个位置就留给你,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坐,不用担心有人赶你!”
正说着,就看到戴着蛤蟆太阳镜,穿着一件大红花衬衫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正是莫淑君的丈夫金明辉。
金明辉看到坐在莫淑君旁边的方文飞,不由得也是一楞,“文飞,你怎么在这裏?”
“明辉……”
莫淑君笑着解释道:“文飞也要去上海,正好碰到了,你说巧不巧啊?”
“哟,文飞也要去上海啊?”
金明辉很是意外地看了看方文飞。
这个时候沙阳市到上海的火车票,即使是硬座,一张也要七十多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自己老婆的这位表弟早就被单位开除了,家裏是穷得叮当作响,听说连饭都吃不起了。
可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买得起去上海的火车票呢?
“对,去上海!”
方文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把座位让给金明辉,“表姐夫,你坐!”
“不急不急,你先坐!”
金明辉心中好奇心不由得大增,他伸手把方文飞按在座位上,继续问道:
“你去上海干什么啊?”
方文飞笑了笑,说道:“揽了一点私活儿,帮别的单位跑个腿儿,办点小业务!”
“什么单位啊?”
金明辉继续刨根问底。
方文飞自然不能说是沙北分局,于是只能曲线救国,说道:
“中天铝厂。”
反正这个业务的最终指向也是中天铝厂,不算是骗人。
“哟,那可是副部级央企啊!”
金明辉的眼睛不由得就亮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方文飞的肩膀,说道:
“文飞不简单,竟然能够抱上中天铝厂这样的大粗腿,以后必然是吃喝不愁啊!”
说到这裏,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就又问道:
“文飞表弟,中天铝厂这么大的单位,委托你去跑业务,就没有给你买一张带座位的火车票吗?”
“我揽的是一笔小业务,就赚一个辛苦钱。”
方文飞摇头说道,“中天铝厂又怎么会管那么多啊?”
原来如此啊!
金明辉自以为摸清楚了方文飞的虚实,态度顿时就冷淡了许多。
他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文飞表弟,你真会谦虚!副部级企业,哪裏会有什么小业务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口袋裏摸出一只精美的名片夹,从裏面拿出一张名片,炫耀式地发给了方文飞,说道:
“我最近跟别人合伙开了一个小公司。文飞表弟你有机会,一定要多帮衬帮衬啊!”
方文飞还没有接住名片,季春玲的手就拦了过来,对金明辉说道:
“明辉,名片不花钱啊?你好端端的浪费一张名片干什么?”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怎么帮衬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