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兹”的响动。
程易还在一盘盘往外端,文沐出去的时间长了,饭菜凉了,他这是又去热了一遍。
“饭也不吃了?”程易知道文沐在闹别扭,故意激他,“你在怕我?”
文沐嘆了口气,找了位置坐下,跟程易掰扯道理:“你到底想怎么样?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管,但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好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程易直接了当地问。文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小家伙正好跑进来,洗手要吃饭。文沐也要去洗手,程易却让他坐下,端了盆水出来,伺候文沐洗手。
文沐:“……”算了,跟这种神经病还有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吧,献殷勤他就接受!
吃饭的时候,程易全程站一边给文沐布菜。文沐吃完,连提手擦嘴都不用,程易几乎是在他脑海中浮现“我吃饱了”这个想法时,就已经拿好纸巾等着给他擦嘴了。
洗碗擦桌子的活,自然不用他干。程易还善解人意地给他往沙发上放个靠垫,知道他吃完饭是要窝在沙发上养肉的。
一上午,程易端茶倒水捏肩捶背,还替文沐跑腿往家送菜,事无巨细,全部代劳。甚至当文沐要上厕所,程易还想要帮文沐脱裤子,让文沐给推了出去。
午饭吃的也是分外丰盛,程易叫了个法国大厨来做法国菜,正想念法国菜的文沐,把肚子都吃圆了。
下午在文沐睡了会午觉,玩了会游戏,吃了会零食中度过。到了晚上,文沐忍不住感嘆一句:“有人伺候真好。”
“餵,你是想用行动告诉我,只要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你愿意一辈子这么伺候我?”文沐趴床上问忙着拖地的程易。
程易扶着拖布,“啧”了声:“打扫卫生,是因为我看不过屋子臟。伺候你,是想让你顺心,别再这么烦躁。”
“你看,你现在就已经能平静面对我了。文沐,我这么做,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臭毛病。”
“啊?”臭毛病!文沐准备炸毛。
程易还在认真抒情:“懒惰,骯臟,挑剔,各种嫌弃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聒噪,不上心,不会照顾孩子……”
文沐一枕头扔过去,世界安静了。
******
当晚,程易赖在了文沐床上。
两人背对背赌气,但睡醒后,两人都不记仇了。
程易知道文沐的死穴,当了多年的差生,文沐被人忽视太久,如果有人能整天整天把文沐捧在心尖上,文沐自己可能发现不了,但时间一长,文沐就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程易回来追求文沐的计划就是:追你,我就烦死你。
烦到有一天你再也离不开我。
哪怕在这过程中,我跟你打架,跟你吵架,跟你闹别扭,都得让你满脑子装的是我!
在市中心看中了一个门面,文沐约了人去看。小家伙缠着他,也就一并带走了。程易主动给当司机,文沐也没拒绝。
这个门面他是想看超市的,卖绿园生产的蔬菜水果鸡蛋。他自己吃不完,放坏了也可惜。他猜想开超市赚不到钱,估计挣的钱还不够付房租,但他就想把超市开在闹市。
闹市裏的一抹绿色。
文沐看门面用了十分钟,看门面对面的大楼却看了半个多小时。
“你还在想毕业舞会?”程易轻声问。他知道文沐在查毕业舞会,而且查的方向已经很接近了。文沐的直觉,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嗯,找孩儿他妈呀。”文沐随口答。
程易摇头笑。“不按我给你的名单找了?”
“不。”文沐瞇了瞇眼睛,阳光晃的他眼睛有些疼。对面的楼就是毕业舞会举办的地方,小家伙就是在那裏被造出来的。
他在想,那晚那么多人出了事,难道只有小家伙出生了?
他接触的老同学,没有听说谁有孩子。
“你想怎么找,我都陪着你。”程易将手搭在文沐的肩上。
文沐看他一眼:“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那个生物公司,能造人体所有的器官,甚至大脑。那么他要是从一个人身上的每个器官,都提取了细胞,能造出一模一样的人么?”
程易摇头。
“为什么?”
“你知道克隆,那你知道克隆动物多病,易夭折,很难养大么?有些事,人类再努力也改变不了。他能造一个器官,还是要放到原身体裏使用,只是个代替品。代替品模仿得再像,也有跟原器官不一样的地方。当一具身体,全都是代替品,你觉得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程易:当一具身体,全都是代替品,你觉得会怎么样?
文沐想了想:山寨体,就是牛!
晚安~
☆、尽职尽责孵鸡蛋
文沐开始疯狂看生物基因方面的书籍。
从书店买了几百本回来,屋子小,也没书架,他就把书堆在床头,好大一堆,每次上下床都要大跨步。
最后还是程易任劳任怨给收拾。拿铁丝和兜菜的粗网,做了个简易书架,做的还挺好看。文沐手痒,扔下书,专心研究书架。
他把书架拆了,想研究原理,结果勉强做好了,又歪歪斜斜,样子跟程易做的完全不能比。
他气得咬牙,闷头研究了两天后,终于惊醒:我是要看书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玩意?
可他回头再去看那一堆书,发现每一本书都被人撕了好几页,没被撕掉的书页也被人用记号笔画的不能看。
在他一心研究书架时,小家伙埋头在书堆裏搞破坏。程易装作不知道,等文沐发现脸色不好看后,他才把小家伙拽过来狠批。
小家伙应该要知道这是错误行为,所以他必须批评。但他支持小家伙发脾气,所以没有阻拦小家伙犯错。
“不管怎么样,都要爱护书籍。”程易故意狠狠责骂,把小家伙关进了仓库,并且把仓库的灯熄了,就是传说中的小黑屋。仓库面积不小,到处堆着东西比小黑屋更可怕。
程易等着文沐心疼。
但是他听见文沐大大松了口气,露出对他作的处罚十分满意的神色。
他后悔了。文沐这个没心没肺家伙不心疼,他心疼了。仓库那么黑,把小家伙吓坏了怎么办!
“他撕你的书,你再去骂他几句。”程易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其实他心裏的小人都快急哭了,希望文沐能把小家伙放出来。
文沐不是没心没肺么?怎么说怎么劝都不行!
那他就必须硬起来,让文沐自己去体会心疼孩子的感觉。
长心长肺的事,还得自己来。
“我去看看。”文沐犹豫会,还是答应了。他得去提醒小家伙一句,他怕小家伙一气之下,毁坏仓库裏的菜。
那是要送往医院的,准妈妈们需要吃到健康蔬菜。
他是准备去防止小家伙作怪的,在他心目中,孩子都是熊的。但当他站在仓库门口,听到裏面传来的痛哭声,他的心突然生疼。
这是他的熊孩子啊。
打开门,手还没来得及在墻上摸到灯光开关,小家伙已经迅速扑过来,两只又肉又短的小手臂紧紧抱着他,这样的小力量,却让他感受到了满满的依赖。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爸爸”。
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就被迫成为父子关系。
不会因为害怕熊,而选择逃避。
不会寄希望于玩具来打发孩子的时间。
成人获得的一切,是用来宠爱孩子的。成人拥有的力量,是用来保护孩子的。
孩子就好像是丢失已久的半颗心,找回来后,另一半心也给了他。
后来过了几天,当文沐跟程易感嘆,他发现自己疼孩子几乎是本能一般。他以为自己会很讨厌,结果不但不讨厌,越接触就越喜欢。
文沐还举了个非常恰当的比喻:熊娃就好比臭豆腐。你不吃它,就永远嫌它臭,可一旦真的张开嘴吃了,就会爱上它,包括它的臭。
程易当时酸溜溜说了句:“咱俩相处更长,怎么就没见你越来越喜欢我?”
“你跟小家伙不一样。”文沐伸出手指摇了摇,“我们有血缘关系。”他对小家伙的感情,并不是完全因为血浓于水,但不可否认,血缘在两人的关系中,承担了非常重要的桥梁角色。
而程易跟他们没关系。就算程易是小家伙的养父,跟他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看到一个继承自己血脉的小版文沐到处祸害,其实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文沐几乎完全转变态度,“我得感谢他妈妈,把他生的这么像我。”
程易的唇动了好几次,手也背在身后捏的青筋暴起,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静静地看着小家伙忙碌。一群半大的鸡跑到院子裏还啄食,小家伙不知怎么回事,楞是不让,迈着小短腿往外赶鸡。他赶出去一只,另一只就趁机跑进来,院子没门,他顾得了这头,又顾不了那头。
最后小家伙折腾的一身汗,气的狠了,竟然呜呜呜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跟小鸡们对骂。
“我真的没有拿你们的蛋,不要去我家找。”
“咯咯咯咯。”院子裏有米粒吃。
“我保证我没有拿”小家伙心虚地瞟了眼卧室。
“咯咯。”走开,你脚下有米粒吃。
小家伙发现这些小鸡执着的很,非要抢回它们的蛋,被它们堵在家门口可不是个事。他还试图出卖文沐,后者可是天天去捡蛋,不过小鸡们看都不看在屋裏的文沐,就围在他脚下。
他想了想,回屋从被窝裏掏出三颗鸡蛋。
一颗藏在鱼缸的假山裏,一颗藏在文沐的帽子裏,一颗藏在程易的鞋裏。
藏好后,他放心不少:好吧,就算你们这些鸡会闯到家裏来,我也不信你们能把三颗蛋全找出来拿走!
为了把这三颗蛋孵出来,他还把王爱分蒸馒头用的小电褥子给借过来了。平时还定时定点带它们洗澡,怕它们饿,每天还会让他们在米汤锅裏喝一会米汤。
一颗心全系在它们身上,就差没自己坐下来孵了。
小家伙把心思放在鸡蛋上,程易就全身心讨好文沐。而文沐,除了要调查毕业舞会的事,其余时间都在尝试接触小家伙。
他明白了该怎么成为一个好爸爸,但这不代表他立刻能做到。
很多时候,他都会打退堂鼓。小家伙精力无限,他陪着玩一会就不想动弹了,他心裏疼小家伙,但身体已经懒出一定境界,实在不好改。
程易说他疼小家伙是“嘴上功夫”,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真遇到事,文沐还是那种不抽一鞭子就不转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先短小,实在困~
我去外地参加考试了,住在同学家,没找到机会码字。考第一场的时候,大姨妈居然又出来闹,差点没考成。
明天不出意外的话,双更~【上个月月初考的试过了,开森,会多更滴~
文沐:“最近喝的米粥味道怪怪的!”
程易心想: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已经从米汤锅裏捞出来好几根鸡毛了。小家伙偷了鸡蛋,都是先“餵饱”了鸡蛋,再去给鸡蛋洗澡。别忘了鸡蛋是从哪裏粗来的!
小家伙:嘤嘤嘤,为什么我的鸡就是不出壳。
鸡蛋:感谢你每天把我们泡在米汤锅裏煮二十分钟,其实我们剥了壳就能吃了~
☆、有一点你超不过我
张卓找过来的时候,文沐刚跟小家伙翻脸。
他把小家伙的奶粉给扔了,跟程易一起变着法的给小家伙做好吃的。小家伙几天没吃奶粉也没闹,他自己沈不住气,得意洋洋说自己帮小家伙断奶成功,结果提醒小家伙想起奶粉来,吵着要喝。
看见文沐板着脸批评熊娃,张卓心裏颇为感触。没想到文沐这样对熊孩子避之不及的家伙,有一天会端起爸爸的架子来用心教导孩子。
如果他也有个孩子的话,日子应该会充实很多吧。他可比文沐喜欢小孩子。
“你让我调查程易,我帮你问了。”张卓这段时间没少往程家凑,在被当了无数次免费劳动力后,终于从杨娟美嘴裏套出不少话来。
他们猜想程易在国外是事业有成,文沐也知道程易不是一般程度的成功。但程易的成功远远不只是在经济利益上,在生物科学研究上,程易也是当今赫赫有名的人物。
“科学家?”文沐差点没被咸鸭蛋黄给噎死,黄色的咸油顺着嘴角流下,臟了洁白的衬衫领。
谁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当科学家?但是真正能当上的又有几个人。文沐的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都没有戴上这顶高帽的人物。
文沐此刻的感情很覆杂。
他一直把程易当做是个半路吐气扬眉的土大款,是后院每天昂着脑袋“咯咯咯咯”叫唤的大公鸡,没想到人家却是藏起尾巴的绿孔雀。
而他跟科学家的差距是:人不如人家长得俊,钱不如人家多,脑子不如人家好。
唯一能让他吐气扬眉的就是:老子能生!
张卓知道文沐在看书,差点没把眼睛瞪成车轱辘那么圆。他不记得文沐有看书的好习惯,只记得文沐的每一本书都是皱的,原因是文沐喜欢在上课时摊开书本睡觉。
“因为给咱们提供舞会场地的人是开生物公司的,你就要看这么多生物书?”张卓鄙夷道,“要是那人是研究火箭的,你就去看飞天科技书?”
“少讽刺我。”文沐只是想要知道更多。
毕业舞会绝对不寻常。而他心裏的怀疑,恐怕跟这个外国老头脱不了干系。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程易不是更快?”张卓拿了不少的蔬菜水果,准备装车。每次来这裏,文沐都不会让他空着手走。这一车不只是往他自己家裏拿,胡同裏的四户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