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对上王爱分满是期待的眼神,他总是心虚地想要逃开。
走到客厅,看见小家伙喝奶,这是快要睡了,一路上折腾,小家伙今天肯定会早早睡。眼角扫到在独自在院子裏站着的文沐,皱着眉走过去,看见文沐一脸的享受,跟在泡温泉似的。
他把耳机跟文沐摘下来:“干什么呢?”
“哥!”文沐献宝似的给文修戴上耳机,“这是程易给我的,说是多听听……对身体好。”他想形容一下怎么好,但实在词穷。
听文沐这么说,文修的眼睛蓦地亮了,拿耳机塞自己口袋,威胁说:“我今天心情不好,让我听听。程易要是问你耳机去哪儿,你就说丢了。”
这是要贪程易的东西?文沐试图反抗,却被文修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有个不讲理的哥哥就是这样,从小就受欺负。
文修拿了耳机,往房间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许多。小郑刚沐浴完,披着洁白的浴袍,肩膀大片的粉色肌肤裸/露在外,脸颊也泛着红光。
见文修急吼吼冲过来,小郑心领神会地褪去了浴袍,然后……
然后文修就一脸郑重地给他戴上了个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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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抢了耳机的文沐好生委屈,他挤不进程易的世界也就算了,居然连亲哥哥都欺负他,他还有活下去的尊严么?
瞅见正喝奶的小家伙,文沐跑过去霸气夺走奶瓶,恶声恶气指责:“都说了要你断奶,还不断。”
小家伙鼓着腮昂子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小脸蛋带着微微的害怕。他的心逐渐软了,几个深呼吸,凑出个笑脸来,往前一伸,准备靠近儿子给儿子捏个肩捶个背地道歉。
没想到等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刚凑过去,小家伙突然憋不住笑,一口奶全喷他脸上了。
恰巧路过的程易拿了毛巾给他擦拭,还悄声夸他:“很性感。”
性感你大爷的!
一躺倒爸爸的床上,刚有点睡意的小家伙却又兴奋地不行,非要坐在文沐的肩膀上四处溜达。夜裏院子的风大,文沐不肯抱着小家伙出去,小家伙就趁着大人不註意,光着小脚丫往外跑。
程易追过去,逮住狠揍了一顿,又心疼又恨小家伙淘气!自打回国就被众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家伙,突然挨了一顿打,哪裏受得了,立刻张嘴嚎起来,嚎得惊天动地泣鬼神。
不但王爱分文大艺披衣过来查看出了什么事,杨娟美和程正果也是急急忙忙跑过来,四个老人搂着小家伙直叫“心肝”,哄小家伙的同时还不忘指责程易。
到底最后杨娟美把小家伙抱走了。
杨娟美可有好一段时间没搂着孙子睡觉了,自从知道孙子不是她的亲孙子,她对小家伙是爱不得放不下,感情覆杂的很,但一见到孙子,无论什么样的想法都扔脑后了,孙子还是她的心肝宝贝。
挨了骂的程易仍然厚脸皮去蹭文沐的床,两家人都已经习惯了,程家心知肚明,文家两个长辈只当两人关系好。
文沐一直躲在窗户前看他们闹,见程易进来,抱怨程易打儿子。“熊孩子嘛!我从做好当爹的准备开始,就知道以后的生活肯定充满了无数的血泪。”
“……”程易摇头,养孩子是有点艰辛,毕竟小孩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文沐至于作出一副“光荣赴死”的模样么?
还没到九点,文沐就不住地打哈欠,不过还玩着手机不肯睡,今天某宝大减价,他寻思买点东西装饰超市。而且马上年底,得给绿园的一众工人发福利,他还没确定好买什么当福利。
脑袋往下一点一点,身子挨着床边,靠着床头,程易怕他睡着了从床上摔下来,几次哄他都不睡,索性就站在床上看着他打瞌睡。
文沐抹了把脸,清醒了些,看见程易这般护着他,心裏颇有些感概地想:就算我平凡人一个,你高高在上。但只要你喜欢我多一点,你在我面前就多一分卑微。我就仗着你的卑微,也能和你继续走下去。
他正幸福地感概时,张路突然发来语音:“文沐你个孙子,张卓出事了。”
“张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骂他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刷更新的大人请受我一拜,今天多更点当补偿~
小剧场:
文沐:坠入爱河,不但能让人脑残,还能让人变文艺。
文大艺:当年正是因为娶了你妈,我才从医生变成了混文艺界的医生。
文沐:你的意思是说,你脑子不正常怪我妈咯?
☆、自食恶果
这头文沐满心幸福感嘆时,被张路一通电话骂的莫名其妙。张路在电话裏也没说张卓怎么了,文沐裹了件羽绒服就奔张卓家去。
头一次在张卓家裏吃了闭门羹。以前哪怕是考试,张卓的爸妈也没阻拦他找张卓玩。但是这次无论他怎么拍门,都没人应他,不过他能瞧得见家裏有人。
听见文沐的动静,张路跑过来阻拦他敲门。
“别敲了,再敲也不会有人给你开。”
“到底怎么了,张卓他没事吧?”
胡同昏暗的灯光下,张路的五官很是狰狞,抬脚就要踹文沐,眼看后者就要被踹,程易突然拉了文沐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文沐气的不行,捡起地上的小石块就往张路身上砸,张路也不甘示弱地抓起一把土来。他俩幼稚的行为,让程易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多大了还打架,有事说事!”
“张卓到底怎么了!”文沐怒问。
张路扔掉土,拍着手说:“我还问你呢?他说他在你们医院干不下去了,这什么意思啊?”要是张卓自己的原因,张卓肯定会说‘想辞职’,而不是干不下去了。
从来没隐瞒过和文大艺、文沐的关系,张卓在医院虽然不是高层,但绝对不会受欺负。张卓要是被人逼得要走,那肯定被文大艺和文沐逼走的。
而且在他追问的时候,张卓还对着文家的大门露出了个苦笑。
文沐摊手,无奈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还没见他人。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不想在医院做事了,前一段时间,他跟我说想去北京打拼。”
说起这事,张路脸色先红了。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卓居然往心裏去了。他没法去,张家的公司还等着他夺回。
“张卓也给我透露过,说他想去国外。”程易道。
“国外?”张路讶异得很,他不知道这事。不是吃惊张卓想去国外,而是吃惊张卓居然没跟他说。
因为张卓有事瞒着他,张路顾不得追究文沐的责任,跑去气哄哄敲张卓的门。文沐看着恨不得把门踹掉的张路,默默感嘆张家兄弟俩的感情真是好。
只是工作的事,文沐倒是不着急了。他实在困得厉害,站着都有些发晕,顺势往程易怀裏靠靠,两人半拥着回家。
*****
摆上货架,文沐的超市就算是简单的开张了。赶在年底前宣传一番,就能在人们囤年货的时候大挣一笔。
到了年根,医院接待的不孕患者少了四分之三,文大艺开始闲下来,约上程正果去文沐的绿园做农活锻炼身体。
文修的金店客流量却是爆满,腊月结婚的人也多,哪怕现在金首饰太土豪气息,但联城人婚嫁彩礼中必须有三金压场面,所以到年底买金饰的人特别多。
就在忙的脚不沾地的情况下,文修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医院的内鬼捉了出来。
“怎么会是小卓?”王爱分扭头去看韩娇的神色,后者吃惊过来猛地站起来,看着他们文家人满眼都是怒气。
韩娇是过来找文大艺打听情况的,他们家张卓这几天都没去上班,躲在屋裏说什么都不肯出来。她从张路那裏知道张卓不去上班,大概是因为文家做了什么。所以前晚文沐来敲门,她不给开。
她试图问清张卓到底出了什么事。文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了,王爱分和文大艺为人又是数一数二的好,张卓在医院工作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受过委屈。
在张卓那裏没问到答案,实在忍不住跑来文家打听情况。不想,刚坐下就听见文修说张卓是爆料程易八卦的帮凶。
“不可能。”韩娇道,“小卓是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胡同裏六个小辈,程易是最优秀的,张卓是最听话的。
王爱分也觉得不是张卓。但文修把铁证往上一交,两个长辈都反驳不了。
张卓没有调监控的密码,但他拉拢了保安队队长。现在保安队队长都招了,咬出了张卓。张卓自己也承认了,供出幕后指使的人是程易以前的老同学。因为以前程易的成绩总压这个老同学一头,所以被这个老同学给憎恨上了,过了这么多年恨意也没消。
得到消息的杨娟美赶来,知道内鬼是张卓后,也是说不出话来。她这两天出门,没少被人指着说闲话。她在国外几年,思想开放,这种事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她就是受不了有人说他儿子的坏话。
因为此事,程易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好男人,变成了被人嘲笑、被人同情的对象,如何能忍?
以前出门老朋友老邻居见了,都是将她众星拱月搬围住,拼命说自家女儿的好话。现在呢,一个个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能从她身上瞧出什么秘密似的。话题也不再是谁的闺女好,而是变成广场舞怎么跳了。
“小卓就算了,那个什么记者你给我狠狠处理了。”王爱分对韩娇示好,“小卓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你回去安慰安慰他,别叫他把事埋在心裏。”
到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韩娇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只能道歉,说回去教训张卓。
张卓闹出这样的事,他们家以后在胡同裏怎么抬头做人。其它三家都是开公司的大老板,只有他们家是给人打工的,偏偏儿子还这么不争气。
越想越气,韩娇回去将张卓揪出来,什么也不顾忌了,当着丈夫女儿的面就将张卓一顿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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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们就是这么说的。”小家伙躲在门外,把王爱分他们几个的对话偷听全了,回来一五一十学给文沐听。
这两天文沐就觉得王爱分不对劲,还有其他人,看程易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没想到居然有人在爆程易的料。
他跟着骂了两句,突然灵光一闪,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呀,这事不是他哥干的吧?
不会不会。虽然他哥是有些心狠手辣(神经病),但是不会让小家伙也跟着受伤害,也不会把这事推到张卓身上。
文修对张卓张路也是当弟弟看待的,没少给他们好处。
这事估计程易还不知道,文沐转身就去找在程家院子裏洗车的程易。
“出事了。”文沐把那个帖子找出来给程易看。“快看看,你快要被人把老底给掀开了。”文沐气坏了,手机还没拿给程易看,就想摔了再踩上两脚。
程易抢过来手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这事我早知道了。随便爆,我做过的事,都是不怕人说的。”
咦,竟然这么光明磊落?文沐不信,有些事是他不主动问,但他知道程易也有心想瞒着一些事。
“你放心吧,爆料这事的人,肯定会自食恶果。现在不是我着急的时候,应该是他着急的时候。”程易继续淡定洗车。
文沐狠狠握住手机。
程易对面突然传来韩娇的惨叫声,文沐吓得一哆嗦,程易拉着文沐就跑过去了。小家伙在原地迷茫地看看跑走的大人,兴致勃勃玩起水管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文沐:知道年底什么行业最挣钱吗?
文修:金店!
文大艺:婚纱店!
王爱分:酒店!
文沐:错,当爹最挣钱。领着一个足球队的儿子挨家挨户要红包。
看出来是谁干的了没?
☆、你还想结婚
在韩娇走的时候,王爱分和杨娟美都看到了韩娇掩饰不住的怒气,她们俩还劝韩娇不要气,说不定张卓有苦衷。韩娇没把她们的话听心裏,她们俩还嘀咕,等会估计张卓就惨了。
没想到最后惨叫的竟然是韩娇。
文沐、程易几个小辈以及王爱分他们几个长辈,一前一后都涌进了张卓家裏。韩娇进门的时候一心只想着生气,忘了锁门。他们正好跑进去,在院子裏就看见张卓瘫坐在院子和客厅相连的臺阶上,二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哭的一脸泪。
他们几个跑过去,文沐弯腰搀起张卓,后者却不肯起来,只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屋内。文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吓到了。
屋裏张卓的父亲张外正满头是血的躺在客厅地上,身边散落着陶瓷花瓶的碎片。张鑫吓得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韩娇傻了一般靠着墻站着,身体弯曲,好像随时都会脱力,顺着墻滑坐地上。
程易眉心一跳,率先反应过来,嘱咐文沐:“叫救护车。”他大跨步过去,蹲下,在所有人都慌张惊吓的时候,沈着冷静地帮张外正止血。文修和小郑也反应过来,跑过去帮程易。
打完120,文沐问一直在浑身发抖的张卓:“是你……用花瓶砸了你爸?”
张卓猛地抬头看向文沐,在文沐已经肯定的眼神中拼命摇头。韩娇突然站直身子,跳出来,对着文沐嘶声竭力地喊:“是我砸的,是我砸的!”
沙发后面的张鑫也缓过劲儿,跑出来想说什么,被韩娇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开口,跑过去帮程易救治张外正。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等昏迷不醒的张外正被抬上车,韩娇再也无力支撑,跪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杨娟美急忙安慰韩娇。王爱分却是扫了眼屋裏的人,看看痛哭流涕的韩娇和目光呆滞的张卓,沈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