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冰你给我出来!爸妈哥哥嫂子你们都出来,
白冰冰她不要脸,她和别人勾勾搭搭不知道去干了些啥歪七扭八的丑事,要把咱白家的脸都丢尽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撞在墻上发出砰砰两道重重的响声,白清清一身怒火的冲进院子裏,站在院中央大喊大叫。
“咋啦?一回来就咋咋呼呼,
吵得整村人都要来瞧热闹,清清你姐她干啥事了?”
姚水仙听到外面动静,
裹紧身上的袄子走出去,
后面刚从地裏做活回来,
没歇上半刻钟的白树生跟在她身后,
一双眉头皱的要夹死蚊子。
他刚在裏头听到白清清说大闺女给他老白家丢脸了,
“你姐呢?她干了什么,赶紧叫她出来!”
这时旁边两间屋子的门帘掀开,王丽娜两口子,还有白冠武扶着赵小曼都出来了。
白冠武对着白清清先问起来,
“你出去一天,
一回来就说你姐的不是,
冰冰她干啥了?什么丢脸勾勾搭搭,
她除了放假休息都在供销社上班能去哪丢咱家脸面?你是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
见不爱咋说话的二哥破天荒的站出来维护白冰冰,
还一张口就来那么一连串话,
白清清气的脸上一阵冷笑,
嘴上说,
“我说她什么了?你这么相信她,
那就等着她出来给你们说说她到底在外面干了些啥见不得人的好事吧。”
说着,脚下已经冲到隔壁的屋门,抬脚就要去踢门。
“你要干什么?”门从裏面一把拉开。
白冰冰在屋裏覆习考题,
早就隔着窗子听到白清清在院子裏叫嚷的那些难听话,她站在门后,趁白清清踹门的当儿,突然把门拉开,白清清就这样以一个屁股朝天,手脚趴地的怪异姿势拜在她脚下。
白冰冰低头俯视她,挑眉笑道:“今儿不年不节的没啥大喜事,你跪我干嘛,姐妹之间你实在是不用这么客气。”
“啊啊啊啊白冰冰你这个贱——唔唔唔。”
“哎呦还不快起来,造孽啊一家子亲姐妹。”姚水仙腰身一扭小跑到白清清身边,粗粗的手臂使劲一拽就把地上的小女儿拉起来了,还动作迅速的捂在她嘴上。
她看到了,刚小女儿眼裏的恨意,造孽啊好好的两姐妹她咋就恨上她姐了?姚水仙一颗心不停坠下,懵懵的,她是真不明白。
以前不还好好的吗?两姐妹和和气气的,谁也没有意见。
白冰冰站一旁不作声,冷眼看着姚水仙把白清清拽走,此刻她要是能听到姚水仙的心裏话,绝对是要骂一声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难道心也蒙上猪油瞎了吗?
十几年了这个家,哪一天不是白清清在挤兑剥.削她白冰冰,在她姚水仙眼裏竟是正常的姐妹情谊,是当姐姐应该有的谦让?
和和气气?呵呵做梦!想都别想了。
“你放开让她说,我到底是干了哪些丢人现眼不要脸面的事,怎么我这个当事人不清楚,她白清清却什么都知道了?一口一个勾勾搭搭,今天她要拿不出证据随便泼我臟水,我立马就去生产队把大队长请过来,我要她白清清当着大家的面跪下来给我道歉。”
白冰冰身姿站的笔直,手裏还握着一本书,她说话的时候坚定的目光从院子裏每一个白家人脸上划过,最后停在白清清身上,冷冷看着她,“不就是想把我赶出这个家吗?好啊,要是你今天这盆臟水能一滴不剩的都泼我身上,那我对这个家也没什么留恋了,我离得你们远远的行吗!”
正好,趁今天这件事她赶紧正正当当的离开白家,省得以后要走,机会都不好找。
“冰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不要说气话,你二哥和我都相信你是好姑娘。”赵小曼担心她,忙朝她走过去,拉过她攥得死紧的手。
白冠武平常都是一脸木讷的脸上,这会儿也急了,他见白冰冰说的这么严重,以为她心裏对白家人绝望寒心,他心疼大妹,大妹在这个家裏比他还要苦。
姚水仙和白树生同样是惊呆在原地,大闺女难道要离家出走?这要传出去他白家的脸还有吗?全丢光了!
正要喊上站旁边看呆了的白冠文夫妻俩,上去把两个妹妹拉走的时候,一边挣脱姚水仙的白清清脸上露出得意的狠色,大声说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完了,转头对院子裏面色各异的白家人讲出她今天在去公社路上遇到白冰冰和宋流星的事情。
“她抱着大队那个宋二流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不知羞耻,见了我理都不理。爸妈你们还记得今年农忙那一晚的事吧?我和大队长亲眼看到她和宋二流子搂搂抱抱躺在村口坝子的草垛子上,那二流子当时身上都是光着的,我当时想着我姐肯定是被逼的,回来一直没敢跟你们说啊。”
“不说我,当时连你们都信了她,说她老实不会干这种丢人的事情,那现在呢?她咋又和隔壁村好吃懒做的小流氓搞上了?我也是为我们这个家着想,要是别人家知道我姐偷人,那咱白家就成了全村,不,是整个公社的笑话啊。”
“小妹,就算你姐和宋二流子……这其中一定是你姐有苦衷,你不能说你姐偷人,你这说法不对。”
赵小曼看了眼身边的白冰冰,见她还是跟刚开始那会儿一样,眼神镇定脸上半点不见慌张,她心底刚生出来的一丝丝不确定立马就消散的一干二凈。
大妹一定不是小姑子嘴巴裏的那种人,她相信大妹,她得跟她站一边。
“冰冰你跟我们说,你妹她今天看到你和那个小流氓走一起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树生老实巴交的种地人一辈子踏实本分勤劳守规矩,最恨那种白吃懒汉软蛋街溜子,他的女儿不能和这种人走一起。
白冰冰朝身边担心她的赵小曼笑了笑,走上前对着白树生和姚水仙正声道:“是,我是和宋流星走一起,不仅走一起,还坐他的车了,这些天我上班下班都是他接我,他对我好,我中意他,我现在正和他处对象。”
“爸,宋流星不是街溜子,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你?你这个逆女!”
白树生气得眼睛瞪的鼓鼓的,脸上黑成一片,手抬起指着面前的白冰冰,老脸上全是失望和羞耻,“我以为你一直都是这个家裏最听话的,你,你为啥这么作践自己,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老头子,你干嘛?”
白树生一巴掌甩下去,白冰冰站在他对面,眼睛一缩,就要往旁边躲开。
笑话,以为她傻吗,就干站着挨打?
谁知斜地裏跑出来一人,哧溜一下就抱上白树生的手臂。
姚水仙挂在白树生手上,死死拦着他,转头瞪白冰冰,“你这个死丫头,杵在这裏是要气死你爸啊,还不快滚下去。”
没想到姚水仙会跑上来,白冰冰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心裏缺角的那个地方动了下。
下一刻姚水仙的话就让她缺角的那一块死寂沈沈。
姚水仙劝白树生,“你别打她,她犟头上,你一打下去人跑了,咱每个月工资没了咋办?”
她真的是不该对姚水仙这个当妈的存有一丝丝希望,白冰冰眼皮子耷下去,不再看面前这两个人。
白清清急急跳出来,她今天就要赶走白冰冰,把人赶走,她夜裏都睡得香。
“爸妈哥嫂子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这可是亲口承认的啊,我没有冤枉她一句,今天她总该离开咱家了吧?”
“什么咱家,这裏也是冰冰的家,清清你行了,不要再说了。”白冠武走过去,伸手要把不依不饶的白清清拉回屋去。
白冰冰往旁边一跨,站他们面前盯着白清清的眼睛问她,“是吗?没冤枉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