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墨色一般浓重。细小的风吹动着围墻外那棵高大茂盛的香樟,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声,在这漆黑的夜中显得格外明显且诡异。
不一会儿,有个男子跌跌撞撞的走进长巷,他面颊泛红,双眼迷离,身着粗布麻衣,手中提着酒壶,时不时就抬手拿起酒壶喝两口。醉醺醺的男子一步一跌的走着,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忽然间,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因为醉酒的关系,男子有些恍惚,他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树下站着的白色身影是一位女子的身影。玲珑身姿,影影绰绰。他着了魔似的,痴痴地笑着,急切走到女子的身边,一手搭上了女子的肩膀,结结巴巴道:“姑、姑娘,这么晚了,还、还不回家,要不陪大爷我玩玩……”
女子鲜艷红唇微微勾起,轻轻张口,声音飘渺却清晰。
“好,那我们就来尽情的玩吧……”
她说完,柔胰般的双手缠上了男子的脖颈,缓缓地靠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种迷惑人心的味道。
就在男子心情高涨的时刻,一条雪白的毛绒尾巴轻轻攀上了他的脖子,女子张开鲜艷红唇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狠狠的刺进了男子毫无防备的脖子上,男子哀嚎一声,四肢开始拼命挣扎,而在他脖子上的尾巴,渐渐伸长将他整个身体紧紧缠绕……
津国。东市的贫民街。
清晨在女人尖细的惊叫声中迎来。住在贫民街的人们陆续从破旧的房屋中出来,有的挑起担子像往常一样出门摆摊,而有些人纯粹是被那惊叫声吵醒,出来寻觅那罪魁祸首的。这几个无所事事的人,晃荡着走过一条长巷,眼睛一瞥就见一个妇人坐倒在地上,在她的旁边掉落着一只木盆,木盆裏面是需要清洗的衣物。
人们纳闷的走过去,“怎么回事?坐着干啥?”
妇女脸上的表情惊恐无比,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朝围墻前那棵茂盛的香樟树上指了指。
人们疑惑间向头顶望去,在那青翠的树叶之间,正晃动着一双脚……这时,一阵冷风灌过长巷,树叶被吹动而起,人们终于看清,那双脚的主人是一具干瘪如枯柴的尸体,尸体的面容已经扭曲,嘴张的很大,大概是在嘶喊之中缓缓死去的,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浑浊且毫无生气的俯视着在树下朝他张望的人们……
近日来,东市的贫民街连续发生了两起人命案子。衙门派人来查案,到最后也查不到什么,只能草草了之。其实,说到人命案,在贫民街上并不稀奇,这裏是津国最为混乱的区域,死几个人也是正常。但引人註意的是这些死者的死状,一个个都是被吊在高处,浑身的血液流尽而死,而在尸体周围却不见一滴血。
有年长者便说,在这街上,黑夜深处,住着一只会吸血的妖怪。
那日楚子胤向往常一样,在玉楼春品尝完新鲜茶品后往芙蓉楼一钻,裏面的花魁琪花正陪着客人喝酒,一见他来,也不管那正喝着酒的客人,直往楚子胤的怀裏扑去。
“楚公子,你可好久没来了,可想我没?”她柔声道,柔软的身子靠的他更紧了些。
楚子胤风流一笑,勾了勾琪花的下巴,拉着她坐下,“自然是想的,不然就不会特地过来看你了。”
他这么说着,琪花给他桌签的酒杯裏面斟满了美酒。
他在这花楼林立的附生街上,也算的上是个有名人,整日游手好闲的晃荡在这花楼之间,也没个正经样子,大家就知道,这浪荡子必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至于是哪个富贵之家出了这么个俊朗又油嘴滑舌的主,没人知道。
“近日闲的发慌,可有什么新鲜事说说?”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问道。
琪花转了转媚人的眸子,掩袖轻轻靠到楚子胤的耳边,略带神秘的道:“听说,东市住了一只吸血妖怪……”
楚子胤嘴角微扬,将腰间的玉骨折扇拿起,潇洒一展,悠悠晃在身前,提起了兴致,“吸血的妖怪?你倒是仔细跟我说说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