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青鸢想和上次那样跳上屋外房梁攀着窗户,褚宁樾拦住她,轻声说了句“不用这么麻烦”,伸手拽着她来到书房另一侧一扇紧闭的窗户前。
冯青鸢站一旁,看着褚宁樾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顺着窗户缝隙插进去,然后手腕稍微用力往上一抬,窗户就这么打开了。
褚宁樾翻身而入,冯青鸢跟上,一起进入到了室内。
这裏是书房内室,房内摆放着一张床榻,看起来是渭王休息时用的的,床前放了一排书架,将这个小间与前面会客的厅室隔开。
书房内两个丫鬟在点灯,沏茶,无人註意到这房内多了两个大活人。
褚宁樾将窗户掩上,做手势示意冯青鸢到书架旁和他一起站着,借着书架间的缝隙,能把书房内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冯大人,这边请!王爷马上就到。”
管家将冯鸣良引到书房,对裏面两个小丫鬟招了招手,三人给他行了个礼后一起退下。
三人刚离开,渭王就带着一个人来了,那人冯青鸢上次见过,是他的谋士,姓薛。
房内三人彼此打过招呼便落座,开始谈起正事。
“渭王殿下,有要事相商,三言两语写信说不清楚,这才下官深夜叨扰。”
“可是关于皇陵之事?”
“正是。皇上欲将其生母宁嫔迁入皇陵,命户部、工部着手修缮皇陵相关事宜。下官所在的户部将派出三位两位大臣,工部据说是三位。皇上对此事甚是註重,作势要风风光光将宁嫔请入皇陵,因此下官以为这个机会不宜错过……”
冯青鸢不懂朝堂之事,不过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
冯鸣良在户部任职,这个部门掌管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国家财政事宜,而冯鸣良就和渭王勾结,借着陈家势力作掩护,侵吞官银,中饱私囊。
这次皇上派他和另一位沈大人修皇陵,沈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于是冯鸣良来找渭王商议如何瞒天过海,不被他人发现,又吞掉银钱全身而退。
朝堂之上,上下各处都需要打点,而冯鸣良在户部与渭王裏应外合,这种勾当一看就没少做。他日若渭王登基,他便是从龙之功,那时必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冯青鸢无声勾起唇角,既然褚宁樾都听见了,他们这一趟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一事毕,冯鸣良喝了半盏茶,开口道:“下官还有一事欲和王爷商量,”
“明年初春科举,厉王休沐三月,无法插手,一切就全在王爷掌控之中。下官前两日听闻京城富商贾员外花重金想打点关系,为他那不成才的儿子谋个秀才举人之类。因此下官得以启发,我们何不……”
冯鸣良将话断在此处,可大家都听得明白,他这是要卖官位!
冯青鸢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私吞国款,卖爵鬻官,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冯青鸢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褚宁樾。黑暗中,褚宁樾负手而立,神色难以分辨,窗外明月透过窗纸在他脸的一侧洒下淡淡地光辉,莫名的让人觉得好像是在仰视高不可攀的神祇。
察觉到冯青鸢的目光,褚宁樾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看出他是在问“怎么了”,冯青鸢摇了摇头,继续看着书房内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