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另一侧的黄氏将冯鸣良的动作看得分明,内心冷笑不已,多年夫妻,对他现在在想什么也一清二楚。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她这个冯夫人来做。黄氏探过身轻轻拍了两下冯鸣良的手,开口道:“老爷,青鸢跟你问好呢。”
“啊?哦,哦”,冯鸣良回过神,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大女儿,“青鸢,坐,先坐!”
冯青鸢依言就座,能感受到冯鸣良还是在盯着她那张脸看。
“青鸢,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冯鸣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问出这样一句。
“回父亲,一切都好。”冯青鸢略有些拘谨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冯鸣良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又问道:“这么早过来,可有用过早膳?”
“回父亲,还没有。”
冯青鸢本以为他随口一问,不曾想冯鸣良转头向着黄氏道:“不是说厨房炖了人参鸡汤吗?端来给青鸢垫垫肚子。”
黄氏应“好”,从冯青鸢进来后一直不做声的冯云月突然出声道:“爹,那可是娘专门为您炖的汤,给您补身子的。再说了大家都没吃早饭,又不止她冯青鸢一个人饿着。”
“闭嘴!”冯鸣良呵斥道,“谁教你直呼你大姐的名讳的,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冯云月受宠十多年,眼下却因为一个刚回来的乡下野丫头被当众训斥,她只觉得怒不可遏,不管不顾冯鸣良的冷脸,大嚷着:“什么大姐?我哪来的大姐?我活了快十六年只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叫冯云星,她冯青鸢不过是个乡下人!她也配做我大姐?她也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到了冯云月脸上,在场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巴掌带着十足十的力道,冯云月嘴角瞬间出血,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啊!月儿!”黄氏惊叫出声,连忙去看自己女儿。
其他几个人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直到听见黄氏声音才反应过来,将瘫倒在座位上的冯云月团团围住。
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冯鸣良大呼小叫了,再加上看到冯青鸢后产生的那些愧疚心思,冯鸣良被冯云月的话激得完全失了理智。
眼见着冯鸣良又走过来,冯云星和冯云雪将他拦住,带着哭腔恳求道:“爹!别打了!”
黄氏也跟着喊道:“老爷,月儿一时口不择言,您饶过她吧!”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教的什么好东西?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她有将我这个爹放在眼裏吗?”
冯云月缓过神来开始低声啜泣,黄氏搂着她一脸心疼,安慰着“月儿不哭,月儿不哭”,冯云霄和冯云蔚你一言我一语劝着盛怒中的冯鸣良消气,冯云星和冯云雪见此情景忍不住抹泪。整个客厅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若有人仔细观察一下冯青鸢的神色,便会发现她满眼的幸灾乐祸。
这出戏啊,太精彩了!冯青鸢状似害怕地拿起手帕掩面,遮住了自己嘴边没忍住的笑意。
冯青鸢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幸灾乐祸的人。
竟然是,孟姨娘!
上次见面冯青鸢便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异常,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得找个时间查一下她,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冯青鸢垂下眼,掩住眸中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