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株树已将倒在对面的人身上,这人身旁那人忽然回身刀光一闪,这株树已然被纵向劈开,让过几人倒在地上,这人的神情却还是很平静,好像根本不知身边人做了什么,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柔平和的微笑。缓缓道:“我们不是他的帮手,我也从不帮任何人杀人的。”
石秀云苍白的脸又红了她现在当然也已懂得这个人的意思,也已知道西门吹雪说的话并不假。她脾气虽然坏,却绝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终于垂下了头,鼓足勇气,道:“谢谢你,你贵姓?”这人道:“我姓花。”他当然就是花满楼。石秀雪只是想起他身旁那位女子(雾)刚刚所唤的名字,花满楼。“我……我叫石秀云,最高的那个人是我大师姐马秀真。”
花满楼道:“是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位?”“是的。”花满楼笑道:“她说话的声音很容易分辨我下次定还能认得出她。”石秀云有点奇怪了,忍不住问道:“你一定要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才能认得出她?”花满楼点点头。石秀云道:“为什么?”花满楼道:“因为我是个瞎子。”石秀云怔住。这个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能将她剑锋夹住的人,竟是个瞎子。她实在不能相信。
此时月正当空,月光正照在花满楼脸上,他笑容看来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平静,无论谁都看得出,他是个对生命充满了热爱的人。绝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瞎子而怨天尤人,更不会嫉护别人比他。因为他对他自己所有的已经满足,因为他已直都在享爱着这美好的人生。石秀云痴痴的看着他,心理忽然涌起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她自已也不知道是同情?是怜悯?还是爱慕崇敬?她只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情。
花满楼微笑着说:“你的师姐们都在等你,你是不是已该走?”石秀云垂着头,忽然道:“我们以后再见面时,你还认不认得我?”花满楼道:“我当然能听得出你的声音。”石秀云:“可是……假如我那时变成了哑巴呢?”花满楼也怔住了。从来也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会有人问他这句话。他正不知道该怎么问答,忽然发觉她已走到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柔声道:“你摸摸我的脸,以后我就算不能说话了你只要摸摸我的脸,也会认出我来的,是不是?”
花满楼无言,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已触及了她光滑如丝缎的面颊。身后的封梓看见这一幕,呼吸突然不明原因的乱了一瞬。一只几近古井无波的心中竟泛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烧的他有些不知所措。花满楼登时将手攥成了拳:“石姑娘,即使我看不见,听不见,我身边总是有明目之人的。”马秀真远远看着他们,仿佛想走过来拉她的师妹走。可是忽然又忍住。她回过头,孙秀青,叶秀英也在看他们,眼睛裏带着种奇特的笑意,似已看得痴了。石秀云这么样做,她们并不奇怪,因为她们,向知道她们这小师妹,是个敢爱,也敢做的女孩子。她们心裏是不是也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样有勇气?要爱,也得要有勇气。只可惜,他们没听见具体的内容。
石秀雪看了看花满楼身旁的封梓,捂着嘴低泣着离开了。陆小凤倚在门口,看着花满楼,嘴角带着微笑,却笑得有些别扭。石秀云已走了。她们全都走了,四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在一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风,走的时候也像是一阵风。谁也没法子捉摸到她们什么时候会来,更没法子捉摸她们什么时候会走。花满楼却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裏,仿佛有些痴了。“后悔了?”封梓本想说话转移花满楼的註意力,谁知开口便是出乎意料的语气凉凉。风在轻轻的吹,月光淡谈的照下来,花满楼的微笑看来平静而幸福,他缓缓开口:“怎么会。”封梓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了。
陆小凤忽然笑道:“我敢打赌。”花满楼道:“赌什么?”陆小凤说:“我赌你最少三天不想洗手。”花满楼嘆了口气,:“我不懂你这人为什么总是要把别人想得跟你自己一样。”“我怎么样?”花满楼板着脸说:“你不是个君子,完全不是!”陆小凤笑了:“我这人可爱的地方,就因为我从来不想板起脸来,装成君子的模样。”花满楼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