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感慨起来,“原来,他竟是无意喝了恒越哥哥的酒,才成妖的吗?”
闻倾看了看长陵,想来是还有些后怕,但更多的还是感激,“那天仙人在礁石上睡着了,手裏的酒壶摔在了海裏,我一时好奇就过去尝了尝味道,后来才发现自己越加的不同了。若是没有仙人,我还是北海一条游鱼罢了,怎么能有如今的生活。”
“从前恒越总爱拿酒逗我,说我小小年纪不知道酒的好,以后肯定要后悔没好好尝尝他那等的好酒。”红裳说着,话裏有股欣然酸涩,“冥冥之中,真是天意,他人不在了,居然还帮了我这样大一件事。”
提起恒越,红裳也还是难过,从小就让恒越牵着到处走,就是偶尔惹了敖锦不高兴,也还是习惯性躲在恒越后面。那个素来会讨人欢心的哥哥,每每在她不高兴的时候都能扯出天下地下的故事来哄她,明明已经下决心要板着脸不吃饭,一不小心就能让他逗乐了。
当年渊尘的事也一样,东海裏没一个人愿意管她,只有恒越带着贺礼来看她,说一眨眼,婷婷玉立的公主都嫁了人。
又一眨眼,他已不在,而她将死。
长陵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红裳,突然伸手点在了她的眉心处,绯红的龙纹一闪而过淡的几乎看不清楚。
“公主……”他对红裳的情况已了然于心,眼中生出惋惜,“如此牺牲,当真不悔?”
红裳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因为龙族不能投入轮回,恒越若转世,你不去找他?”
长陵摇头说,“自然不去。”
“怪不得敖锦说你脾气怪、性子倔、嘴巴硬、不开窍、心肠狠!”红裳恨恨地看着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为恒越不值的,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可转念想,他真心的不在乎,还要跑去北海喝酒做什么?可曾听闻命无七情,不喜不悲的长陵上仙也有喝醉的时候?何况世间凡提起感情两个字,哪有简简单单就像摆在臺面上那么一回事的,虽说当局者迷,可更不是外人能看得清的。
长陵不表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公主应该知道,他已成妖这件事,即便我不过问,天帝也迟早会知道。到那个时候,你预备如何庇护他?”
红裳让他问得心裏连底都没有,其实这件事她也不是从没想过,只是一直都沈浸在自我的悲戚裏,又一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长陵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天帝一旦知晓,便无人能救得了闻倾了。她转头看了看阿离和闻倾,实在是不知道,若是有一天闻倾被打回原形,阿离该如何是好。罪过只是渊尘一个人的,结局也只要她一个人承受就好,闻倾与阿离,都是无辜的。
长陵继续说,“有个方法,可令他妖气散去,化为仙灵。只是以公主现在的状况,还是由大太子来施法较为妥当。”
“你的意思是……”红裳这才入梦初醒,生出笑意,“我的龙息?”
长陵点了点头,“我可施法将龙息註入他体内,凡水生妖族,只要沾染龙息,便可散去妖气。”
红裳领悟了他的意思,却说,“这件事不必麻烦我哥,我要自己来。”
长陵当即不允,“公主现在的龙息,不足以让他化妖为仙。”
“我当然知道。”红裳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拿元神来为他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