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终于撑过了这一天,可以睡个好觉了。余奋匆匆洗了手,奔向饭堂,打算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冲洗一下就睡觉,真的好困。余奋迷迷糊糊的,也没听到别人说了什么,等推门走进饭堂才觉得不对头,里面冷冷清清的,见不到一个人,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有种阴森的味道。余奋甩甩头,靠,不是听错铃声了吧?一看墙壁上挂的大钟,没错啊,是过了五点半,那为什么没人来吃饭呢?连厨师和打菜的都不见了。
余奋很纳闷,不过睡意上袭,也没心思追究这些,中秋节呢,也许大家都各自出去吃饭了。没人就没人吧,最好宿舍里也没人,正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他出了饭堂,走向宿舍。
晕!怎么回事呀?只见宿舍门口的草坪上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有人在搭台,有人从宿舍里搬出桌椅,还有人正从一辆龙马车上往下搬东西,有火炉、黑碳、铁丝网、叉子等等。余奋又甩了甩头,确定了自己没在做梦,赶紧上前拉住同宿舍的阿光问道:“这、这搞什么活动啊?”
阿光放下手里的东西,奇道:“你不知道吗?哦,你是新来的,厂里每年中秋都有露天晚会的,去年下雨没办成,今天是搞烧烤,听说还是和隔壁电子厂合办的,嘿嘿,等会可有很多美女会来哦!”这个阿光也就是有点色心,口花花而已,对他女朋友还是很忠诚的,这点很合余奋脾胃,再加上阿光没什么机心,平时也和他最合得来。
看来是不能睡觉的了,于是余奋也走上前去,转来转去,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没办法啊,不活动一下手脚的话站着就能睡下去了。
天色渐暗,一轮圆月也升了起来,余奋是越来越困,不过到底还是没睡着,就这样坚持到他们把场地都布置好了,在他看来是相当神奇的,想当年被校长抓去都能睡着。
这时领导上台了,他轻拍了两下麦克风,等全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开口道:“在这美好的中秋佳节,大家能在此欢聚就是缘分,首先欢迎**电子厂的各位兄弟姐妹的光临!”余奋睁开迷蒙的双眼四处看了看,果然见到不少陌生的面孔,大多还是妙龄少女,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这工厂是机械厂,也就总务和财务有三两个女的,而且还长得不太对得起观众,现在一帮精壮的男人见到如此多的青春少女,早就荷尔蒙分泌飞速,听领导一说,自然死命鼓掌。领导看差不多了,双手虚压了压,雷动的掌声才慢慢小了下来,跟着又说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然后就宣布晚会开始了,估计这领导的口才不佳,本来作为领导,当众讲话要很有煽动力才对。
晚会很热闹,不时有人登台献唱,唱得好的赢得一片掌声,唱得不好的引起嘘声一片,甚至有个五音不全的家伙也跑上台,没唱几句就被人拖了下来,众人围着他一阵拳打脚踢,有几个泼辣点的女孩也凑上前去看热闹,等那家伙好不容易逃脱时,只见他本来打了发胶的头发像鸟窝一般,耳朵被人揉得红红的,身前身后全是脚印,看得那些少女掩口失声笑了出来。
余奋拿了碗筷,装了点吃的到草坪边缘拉了张椅子坐下,再热闹的地方也好,余奋始终觉得自己很孤独,好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根本就融不进去,或许他从没想过要融进去。
余奋吃完放下碗筷,仰头靠在椅子上,微睁着两眼,很久没见过圆月了。小时候过中秋,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块月饼,一堆花生,再加上一两个密柚,其乐融融,现在家里人应该也在院子里坐着吧,忘了打个电话回去了。
余奋肚子里有了点东西,睡意更浓,终于睡了过去。
半晌,一道细细的黑线从月亮里射出,随着柔和的月光没入余奋微皱的眉心,消失不见。登时,余奋流下两行清泪,醒了过来。晚会上仍人声鼎沸,曲未终,人未散,刚刚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只是这梦不像是梦,太真实了,就如亲身经历过,一种撕心裂肺的伤悲如烙印般刻进了心底。
此时,远方,月下,余奋的父亲长叹了口气,自语道:“到底还是来了,命吗?”说完,神情说不出的萧索,瞬间竟如老了十年。
第六章武功
更新时间2008-8-2914:49:58字数:
余奋很久没做梦了,刚才竟然做了个梦就醒了,从嗜睡开始就很少做梦,而且睡着之后除非受到较大刺激,否则是醒不来的。余奋进厂这两个多月以来,每次起床都要人叫醒,大多时候是阿光拿扫帚柄在余奋床板上乒乒乓乓乱砸一阵叫醒他。
余奋擦干了泪水,头脑竟然无比清醒,只是仍有一缕淡淡的哀伤在心头萦绕,明知只是梦境,却一时不得摆脱这莫名的情绪。
余奋站起身来,茫然四顾,场上人们尽情欢笑,独他一人暗自神伤,脑海里尽是那梦境在不停回放;当梦境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时,又是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梦可以那么真实,那现实是不是又是另一场梦?
余奋不再去看场上的人,走出厂门。
来g市那么久了,从没在晚上出去过,所以这是余奋第二次走夜路,第一次差点给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