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寒城,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对你说.......”
“嗯?”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她恬静得像一支清晨的茉莉,清纯淡雅。
“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她很艰难地说出来。从她的语气和语气以后的表情,我看出她是认真的。我发怒了,恼怒成羞,象一只斗场上的公牛。“啪!”我抓起地上的杯子使劲往地板摔去。杯子破碎的玻璃四溅崩开,像破碎的茉莉。卧室传来孩子的哭声。雅图走过去,呓语般哄着孩子,极尽母性的温柔。一会她脸色惨白,从卧室走出来,带上卧室的门。
“我希望你冷静些”她说。
“到底是谁的?”我狂吼,根本没想抑制自己的情绪。她沈吟了一下,很平静地说:“齐玮的”
“哦”我一下像洩了气的皮球,提不起精神来,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是他的?”我难过地问。
“这要问你自己”雅图依然平静。看来这个事情她不是考虑一时了,心裏做过挣扎后的平静,才会做得如此淡然。
“哦”,我踉踉跄跄地走出,怎么坐上车,怎么驾驶回去,我自己也记不得了,只觉得周围空空的,身体就是一个忧伤痛苦的集合体,除了忧伤什么也感觉不到。昏昏沈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个上午,又一个下午。我像一只失去翅膀的苍蝇,拖着自己沈重的灵魂毫无目的地慢慢爬行。最后却掉进自己掘的陷阱。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最爱的茉莉有了孩子,我们成了夫妻,孩子却不是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反覆地追问自己。也许我在前世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地惩罚我。
晚上,一个人的屋子更加寂寞。我打开一瓶酒,和自己的影子对酌。一瓶,两瓶,三瓶直到一醉方休。烂醉如猪时,我还不时喊着雅图的名字。
第二天,我强迫自己到公司,也不知做了些什么事情。机械重覆了那些动作,没动脑筋说了哪些话,又到了黄昏。同事们都回去了,我一个人在空寂的公司更加忧伤,心痛得心烦意乱。我走出公司,在街头没有目的的乱转。街灯像针尖一样刺着我的心臟。夜行人群的噪杂和汽车喇叭响仿佛也被忧伤吸收了,变得若隐若现,细小而渺远。我不想回到我们曾经相依相偎的地方,走进一家酒吧,要了酒店最烈的二锅头,一杯接一杯,直到酒店一个熟识的伙计把我送回住处,我喊着雅图的名字醉死过去为止。
在那以后的日子,我每天晚上几乎都到同一个酒店,做同样的事情。
雅图说得对,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个单纯的茉莉花般纯洁神圣的时代。我曾想将这一切努力地忘记,从头再来,然而,现实的齐玮的骨肉,那些经过的事情,让我没有勇气再去雅图那儿。我不能接受这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雅图当初非要把孩子流掉。我知道,在怀着孩子这一段时间裏,她的心裏并不会多好过,尽管她一直表现一脸幸福的神色。
大街上人头涌动,却没有一个能够了解我。我又走进那家酒店,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韩先生,今天少喝些”我生气地说:“少罗嗦,有酒还怕卖?”服务生依旧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