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说的,我很缺钱,缺很多钱,但是没有那么多拍卖会,可以给我机会,我需要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也需要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所以来到了这裏,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就算早已把自尊踩在脚底,再提起这些,周以贤还是觉得痛苦;
明微毫无预兆的笑了笑,乖巧的说道:“好的,周老师”;
再想起初次相识,周以贤有些怀念的说道:“虽然是第一次当住家老师,可以前家裏也是富裕过的,虽未到你们的层次,但也见识过很多,超出年龄智慧的孩子,可还是被明微震惊到了”;
“那个时候她才八岁,就能对一面之缘的人,记的那么清楚,甚至还好意暗示我,之前那位家教被辞退的缘由”;
上楼的时候,明微有意无意的说道:“周老师,这一层是我爸妈的区域,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裏留下来,希望你无事不要在这裏徘徊”;
“她很聪明,我也很喜欢她,加上我那个时候,确实处境艰难,明宅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喘息之所,所以我也很感激他们,就更加慎重的对待这份工作”;
“明微在画画上很有天赋,我就尽可能的去教她一些,美术的知识和技巧,一段时间下来,她也慢慢开始信任我,相处上,也少了一些客气和伪装”;
“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在观察中,我发现这个家庭很是畸形,明微并非过着我想象中的千金生活,明先生也好,明太太也好,对明微的态度,完全不像是父母,我不知道这样比喻是否合适,那种态度,更像是对待上下级关系”;
“明熙小姐表现的就比较简单了,从来都真实的表现着,不喜欢这个妹妹”;
虽然是十年前的事了,但是周以贤说的很是清晰,看来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非常的深刻;
段司域问道:“你的意思的,她们姐妹关系不好”;
“可以这么说”,周以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说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层次的家庭都是这样,那天是明熙小姐的生日,明微恰好生病了,可明夫人坚持让她出席生日会,等到一切结束后,她独自待在房间,我去的时候,已经烧到了39°”;
“而明先生和夫人陪明熙小姐去看烟花了,我至今都不明白,如果不是亲生女儿的话,为什么要养在身边,如果是亲生女儿,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这点,段司域倒是知道的,据说明太太在怀明微的时候,一直觉得是个儿子,结果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明先生出轨了,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当得知怀的是女儿后,明太太自然把这一切,都归咎在明微身上,明太太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完美的人生,是她的目标,却因为明微的来临,破坏了两个不完美,所以,她根本爱不起来;
“可即便如此,明微也很爱他们,有时候她的那种理智,让我觉得她不像个孩子,经常会说出一些,让我震惊的话”;
像是想起了什么,周以贤脸上多了一丝苦涩;
“家裏破产后,爸爸不见了,妈妈又病了,突然失去了一切,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想过死,想过逃跑,最后,只能承担那可怕的债务”;
“在明家的生活很好,我按时给疗养院打钱,生活好像慢慢恢覆了平静,就在我想松一口气时,明微却说,这些平静都是暂时的,在债务解决前,所有的宁静都是幻觉”;
周以贤忽然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她总能那么清醒的戳破我的梦,我那个时候,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吧,竟然问她,那我该怎么办”;
“明微却反问我,你真的了解你身上的债务吗,你真的觉得你的才华,只能在这裏当个家教老师吗”;
“那个时候,我才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我的成就并非金钱堆积,而是漫长岁月下的努力和累积,我不能因为躲债,就荒废了父母的培养”;
“我的人生,也不该一直这样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