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觉得受用?”
乐潺的问题脱口而出,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忍不住捂嘴掩饰窘态。
“……”
95号不知该作何反应,剥去“褚唯”这一层“伪装”,他并没有那么善于社交。
可是,乐潺的声音和举止却让他无法抑制地产生出一些多余的情愫。
又来了,又是这种过度释放的虚假信号。
他的大脑为了将乐潺渲染成这般亲切可爱的形象,已经完全不顾他的本能生理反应,连续保持高强度超负荷运作状态。
95号不动声色地撇过了头。
吸气,吐气,散热……
“对了,学长你听说过意识之海吗?是梦裏那个人告诉我的。”乐潺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太阳穴。
95号的瞳孔微微放大,很快便冷静下来,缓缓摇头。
乐潺的话语就像是砸向铁壁的重锤,他听到了铁壁崩塌的声响。
意识之海,他当然知晓,但却无法提及。
他不能过多地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交集——意识之海在他的脑海深处烙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乐潺握着手腕,对他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
“是我唐突了……我刚想起来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先走了。”
95号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开口道:“你等一下。”
他走到衣柜前,取出医用急救箱,拿起一瓶祛痛消肿喷剂走向乐潺。
冰凉舒爽的气雾喷洒在红肿的手腕上,乐潺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五指却被那双宽大有力的手抓得更紧了。
只是这双手的触感,冰冷得惊人。
“晚上还一起吃饭吗?”95号突然开口打破平静。
“啊……疼!如果你想的话!”
乐潺下意识抿住唇,偷瞥了一眼贴着自己脸颊的那副低垂的眸子,又悄然移开视线。
95号将气雾喷洒在纱布上,替乐潺包扎好手腕,全程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落针可闻的房间裏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谢谢学长,我真的该走了。”
乐潺指了指智能手表,李梓兰已经向他发出消息,催促他准备下午的赛艇队集体会议用资料。
直到乐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95号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视线从门口移开,从口袋裏掏出了那枚黯淡的菱形智芯,将它捏在手裏转动着,目光逐渐渺远。
出乎预料的,这枚本该用来检测同类存在的智芯并没有亮起。
也许他真的搞错了,乐潺根本没有他要回收的智芯,毕竟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该隐出声提醒道:“酒店不安全,最好搬出去住。先去调查监控,优先把闯进房间的‘老鼠’处理掉。”
95号自然明白这是当务之急,除了接受该隐的建议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他想要更深入地思考一些东西,但脑海内似乎有一道“屏障”阻碍了他的思绪,让他只能机械地执行命令。
镜湖酒店会议厅内,赛艇队的集体会议刚落下帷幕,李梓兰便忍不住朝着乐潺大倒苦水。
“c区的参赛选手是来度假的吧?简直把这裏当成海岛沙滩了!”
乐潺将会议桌上的文件收拾干凈,对李梓兰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别和海滩上的海豹置气。”
李梓兰轻笑一声,又关怀道:“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乐潺笑着应道:“好多了,先前在大厅裏突然晕倒,恐怕是低血糖吧。”
“那就好,你差点吓坏我了。”李梓兰这么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开会前你拜托我调查a区赛艇队裏那个叫褚唯的,我从系统裏查到了,他并没有和你在同一所高中上过学。”
乐潺的神色慌乱了一剎,动作僵硬地拢了拢文件。
他明明记得自己和褚唯一起上学,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不对!
褚唯根本不是e区人,怎么可能和他读同一所学校?
难道自己现在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出大问题!
李梓兰像是突然心有所感,不禁喜上眉梢,“乐同学,你是不是对褚唯有感觉?我给你安排的大床房是不是很到位?”
乐潺回过神来,瞧见李梓兰那八卦的眼神,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别误会,李老师,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好像被人夺舍了……”
他看了看偌大的会议室,向李梓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褚唯的行李箱裏没有准备赛艇训练用的装备。
李梓兰眨了两下眼睛,一时间竟找不到吐槽的说辞。
过了半晌,她才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喟嘆:“我看你才像是被人夺舍了!你的关註点原来是这个吗?”
乐潺露出十分笃定的神情,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又有些迟疑。
“晚上我们举办烧烤派对,a区的选手也会来,你可要把握住机会。”李梓兰露出神秘笑容。
鸡同鸭讲的沟通方式让乐潺放弃了为自己辩白,他自暴自弃地摇了摇头。
“我敢打赌,褚唯不会来的,何况他对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思?”
优秀的人身边从来不缺追随者,他这种“临期面包”大多数时候只能接受被扔进垃圾桶的宿命。
李梓兰朝着乐潺狡黠地眨了眨眼,“乐同学,任何时候都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身上一定存在着吸引他人之处,也许缘分很快就会降临。”
“你就别玩我了,李老师!”
乐潺弓着背,拉拢着眉毛发出了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