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从樱小姐那裏讨来的。”一旁软垫上仰躺着的鹦鹉无情戳穿道。
西园寺秋野尴尬地笑了起来,“伽罗,我说你啊,都快飞不动了,就好好睡觉休息吧。”
“破解联邦数据库这么耗费精力的事,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西园寺秋野将一只精致的茶碗摆在了伽罗面前,堵住了它的嘴。
他侧过脸来,欣赏着褚辛的雅致动作,不禁产生出些许朦胧幻觉,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依旧是熟悉的故友。
“想不到你居然也懂我故乡的茶道。”
“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褚辛云淡风轻地应道。
“夏威夷是什么地方?”西园寺一脸茫然。
“一定是群星帝国的地名吧?”乐潺机智地解答道。
褚辛流露出了些许乖谬之色,未置可否。
乐潺的说辞一下子激起了西园寺秋野的好胜心,“我差点忘了,你是从帝国来的猎人……我可不会因为你的谈判能力比我强而准许你取代我的挚友。”
褚辛忍不住咳了一声,不知是被茶水呛到,还是被这教科书般的傲娇发言惊到了。
“说起来,海鸥酒吧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就是一间普通的酒吧,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西园寺秋野解答了褚辛的疑惑,手裏的动作依旧未停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酒吧的老板呢?”褚辛问道。
“从登记信息来看,这人来自e区的香格裏拉,名叫高文。”
乐潺拿着茶点正要塞进嘴裏,忽然警觉。
“高文?”
“是的,高文有个弟弟,名叫高江,是e区大学城通信学院的学生。”西园寺秋野补充道。
乐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结。
他记得高江这个人,林锐的朋友。过去的时间线上,高江在和平仪式现场被炸死了。
傍晚九点,海鸥酒吧内气氛热烈。
时下最受欢迎的摇滚乐团此刻正在舞臺上尽情释放热情,激昂的乐声涤荡着每一位观众的灵魂。
投影得相当逼真的粉红色兔子女郎跳着热辣的舞蹈,忙碌的送餐机器人举着托盘马不停蹄地穿梭在酒桌之间。
“哦?你就是林锐经常提起的那个乐潺啊?”长着娃娃脸的高江瞇起眼,热情洋溢地朝乐潺伸出了手,“你好!欢迎来到海鸥酒吧,我哥是这裏的老板,今晚你们的酒水免单!”
“谢谢学长。”乐潺同他握手,又介绍起了身后的人,“这是我的朋友,西园寺秋野,他是来找你哥的。”
“你好,西园寺先生,我已经从乐学弟那裏听说了,你想邀请我哥哥去你的游艇上办酒会是吧?”
西园寺秋野戴着墨镜,故意用半生不熟的联邦官话说道:“是的!我很喜欢你们这裏的酒!”
“哈哈哈,西园寺的私人游艇就停在码头,等候着高老板的大驾光临。”乐潺在一旁附和道。
不一会儿,另一名长得和高江极为相似的矮个子娃娃脸青年出现在了吧臺边。
“哦!想不到高老板您这么年轻,又这么能干啊!您经营的这间酒吧实在是太棒了!”
西园寺秋野惊嘆不已,握着高文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假装不经意地露出了手腕上的镶钻金表,将“土大款”的气质扮演得活灵活现。
一旁座位上的褚辛喝着牛奶,一脸嫌弃地观望着西园寺秋野夸张的表演。
“西园寺先生,久仰大名,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高文露出了职业微笑,“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叫上我们这裏最好的调酒师,为您策划一场让您和您的宾客都难忘的酒会。”
西园寺紧握着高文的手,亲切地回应道:“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乐潺目送二人离开,侧过头和褚辛对视。
褚辛指了指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示意他过来喝酒。
“大家都在看你。”乐潺穿过拥挤的人群,坐到他身边。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喧闹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很正常,亚伯家族的艾林公子不是名人吗?”
“不,大家只是觉得在酒吧裏喝牛奶很蠢。”乐潺无情揭穿道。
褚辛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抬起手臂看了看腕表。
“西园寺之前说过,如果他在十分钟之内没有出来,我们就去捞他。”
“不知道他的谈判水平怎么样,我觉得还是由你来比较靠谱。”乐潺喝着酒,慢慢地将视线移向褚辛。
灯光照耀下,褚辛的脸庞像是经由上帝之手雕凿的大理石像,灰蓝色的眸子裏倒映着宝石般的光亮。
乐潺的心跳开始加快,喉头有些发紧,就好像刚跑完百米冲刺。
“多谢夸奖,不过我不能再顶着这张太过出名的脸去干蠢事了,再说了,西园寺秋野作为艾尔夫的左右手,也该出些力。”褚辛环抱着双臂,嘴角微扬,脸上溢出喜悦的神色。
乐潺把视线瞥向天花板,故意不予理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褚辛对这番夸张很受用,意外的有些小孩子心性。
激昂的乐声从舞臺上传来,炫目的射灯将酒客们的脸庞照得发红发亮,像是抹上了油彩,欢笑声、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火热的氛围裏,乐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潮澎湃,气血上涌。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他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你的打架水平怎么样?”
“嗯……还行吧,但哪有首领亲自动手的道理?”褚辛抱着双臂坐在沙发裏,双目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左右手是指两个人吧?”乐潺欣赏着舞臺上的演奏,又喝了一口酒,对褚辛刚才的说辞发出了疑问。
“还有一个人当然是你啊,你打架一定比我厉害吧?拜托你了,乐潺。”褚辛笑着看向他,回答得坦荡无比。
乐潺又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兴许是这裏的酒太烈了。
十分钟过去了,褚辛站起身,在音乐高潮声裏踩着节拍朝着那间包厢走去。
他敲了敲门,音乐休止的间隙裏,包厢裏传来一声酒瓶碎裂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