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几日,天气有些回寒,外面是极冷,可屋子裏却很暖和,炭火还没撤去。沈虞穿着家常的薄衫来回的走动,闲着无事让人将去年的果干拿出来,放到茶中,喝起来有股子淡淡的香味,这边天气不好,果干都不好放,沈虞就存了一些山楂养胃。
沈虞看着站在地上搅动茶水的墨棋,问道“你们家那边可有来人,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那个老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墨棋将勺子一放,回道“姑娘是不知道,那人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别人手中买了个女子,一直带到家中,老娘看了,先是将人骂了,可后来一看买的这个也不错,就留了下来。”
沈虞听完点了点头,又嘆道“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子,落到了他手中,”墨棋低声说道“据说也是来路不明的,当时卖的人刚拿到银子就跑了。”沈虞不明白墨棋是什么意思,可看她那样子,就没再往下问,估计若没了这层关系,墨棋和那边就断了往来了,不找过来就好。
墨棋又小心的搅动几下勺子,给沈虞端过来,沈虞拿在手中捂着,让茶香从鼻翼吸进去,这味道比喝起来还要好。胭脂从门外进来回道“姑娘,婆娑庵的师傅们过来了,姑娘可要过去?”
这婆娑庵是沈老太太到了京中之后才来回走动的,那裏的师傅们总是上门来给沈老太太并余氏讲些东西,有时候沈虞也去听着,都是熟识,这婆娑庵专门和京中权贵人家走动,但凡是有些家世的,都在婆娑庵有供养。
沈虞想了想,就将衣衫穿好,到后面沈老太太处去,看看今儿师傅们能说些什么,刚到沈老太太院中,就听见裏面在大笑,小丫头们掀开门帘子,沈虞进来一看都在,独独少了自己,连新嫂子也在,沈老太太见沈虞进来了,忙喊道“你快过来,”
沈虞让人将外衣除去了,做到老太太身边问“祖母有什么好事,”沈老太太也不多说,就问师傅,“这个是我大孙女,你看看她有什么好机缘”沈虞定睛一眼,这次来的师傅一个是时常走动的妙月,另一个可是不认识的,长得不出奇,大脸盘子,皮肤黑黝黝的,也看不出什么年纪,一双眼睛从沈老太太说完后,就上下打量着沈虞,沈虞被看的有些恼了,往后坐了坐。
沈老太太见那女尼姑垂下眼来,问道“怎样?”只见女尼双手合十说道“沈家大小姐自然是富贵中人,万事都是好的,不知可定亲了没有?”沈老太太道“定下了,再留不住几年了”就见女尼微微施礼道“那请赎贫尼直言了”沈老太太说道“你尽管说就是”
沈虞突然见妙月微微碰了碰那女尼的脚,众人隔着桌子坐着,倒是没谁看见,也不知道这妙月是什么意思,就听那女尼开口“沈姑娘以后倒是极好的,就是往后的几年可能过得不太顺遂,”
沈老太太一楞,问“怎么讲”只听那女尼又说“沈姑娘命中带着劫过来的,现在看来,还没脱了劫星呢”沈老太太面上不喜,余氏忙说“那师傅再细致说说看”女尼又说“沈姑娘是不是出门总是跟着不大不小的事,总是不顺,却也没什么大碍。”
余氏听了想到可不是,从出了阳就没好过,在路上翻船,在京中出门就生病,总是不好,可也没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一想到这,就嘆了口气,沈虞听着也楞住了,还真是,这些年小灾不断的,就看着女尼往下说什么,“夫人不必嘆气,只因沈家祖上积德,保佑子孙,沈姑娘总是没事,贫尼所说的这个劫也是和沈姑娘的姻缘有关”
余氏一楞,沈虞的亲事早定下来了,难不成会出什么事?“可是还会出什么事?”只见那尼姑摇摇头,“这个,贫尼就不知道了,总是无大碍才是,若是总要修修心,也能躲过去或未可知”
沈老太太听了,看着沈虞嘆了口气,那边妙月见了一屋子都没了动静,就忙拉着女尼说道“也耽误老夫人和夫人这么长时辰了,贫尼这就回去了”说完施礼就告退了。沈老太太和余氏都没挽留,只玉池跟了出去相送。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的都告了退,只剩下余氏和沈老太太还有沈虞三人在屋中,余氏看着沈虞嘆道“她说的倒是轻松,问是什么事也不多说。”
沈虞倒不以为意,“母亲不必发愁,这人没准是为了多化几两银子呢,说的严重些,好让咱们家破财免灾的”沈老太太沈默一会说道哦“你没来之前,都说的准着呢,说你那嫂嫂是丧母的,现如今嫁到咱们家就是享福来了,明年准要添人口了,”
沈虞笑道“祖母,京中谁不知道咱们家娶的是柳先生家的姑娘,就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嫂子是丧母的。这个可不算”沈老太太拉着沈虞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平日不见这尼姑过来,你倒是也不问问她的来历,据说是个从仙山九华修行下来的,如今京中各家都请过了,说的都是准的,也不要生辰,就看着人都能说出个大概,刚才我问她玉池的事儿,她还说以后玉池能做夫人呢,可见着不是专门都说那些好听话的人”
沈虞捂嘴笑道“祖母,她若是在京中总走动,更知道嫂子的身世了,这个可不用算的,祖母心疼我,就给鱼儿打个二斤的金镯子出来,给鱼儿压压惊”
沈老太太撑不住笑道“你看看,还是这样的认金子,这毛病,从小就有,现在也没改过来”余氏也笑道“可不是,还说年纪大些了,知道收敛,可现在看来,还是这样,”沈虞见这场事情就这么被自己给打岔打过去了。只想着俩人不要再提起来才好。
余氏笑完了,看着沈虞道“这样可不行,等过些日子,天气好了,娘带你到婆娑庵中烧烧香,总要求了心安才是”沈虞点了点头,余氏见没事了,就跟沈老太太告了退回去了。
沈老太太看着沈虞给自己端的茶,也不喝,放到旁边说“你呀,总是三灾八难的,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说完,就让玉池到裏面去取出个盒子出来,沈虞打开一看,檀木箜篌华胜出来。就见沈老太太缓缓说道“这东西是我幼时祖母给的,如今你带着吧,几辈子的人气都在上面,总是能佑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