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晨,沈虞早早起来,她知道这庵中的师傅们是要做早课的,有的丑时就都起来了,每日粗茶淡饭,早起晚睡,出家人还真是辛苦。沈虞穿戴好到余氏处的时候,余氏也起来了,俩人收拾停当,有小师傅送上早饭,沈虞只吃了一点,没什么胃口,余氏也是,没动几口,不知道心中藏着什么事,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吃过了早饭,天色早就大亮了,做早课的小师傅们都去各做各的事情,余氏带着沈虞同妙月告辞,就要下山,刚出了山门,到了空旷的山门前,沈虞就见空智站在门外,妙月看见了一楞,马上向住持双手合十,带着小师傅默默退了下去。
余氏和沈虞站着没动,空智走上前去,施礼道“两位要走,贫尼送上一程吧”余氏低头施礼,沈虞也跟着施礼说道“多谢师太”空智笑了笑,冲着沈虞说“以后遇事要向着长远去想,别总光看着眼前,记住了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到前川,”
沈虞现在听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师太”空智看沈虞听了点了点头,又对着余氏说道“夫人也是,总放过了执念,看过千帆,才知道前面是长江春水,奔流不息,等不得,停不住”余氏听了,眼中泪花闪动,却还是极力忍着,点了点头,沈虞一声不响,不知道母亲到底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空智说完,沈默不语,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有些苍白,昨日还没发现,现在看了,这个人虽然镇定的站在那裏,可人总是感觉朦朦胧胧的,不踏实,伸出手来仿佛能总她身体中穿过去一般,沈虞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空智仿佛想起什么来,从袖中拿出个手串出来,送到沈虞面前道“这东西随了我有些年头了,现如今就送给你吧,”沈虞接过来,拿在手中,淡白色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上面刻着白莲花,数了数一十八颗,佛头上时编成八瓣莲花样的圆珠子,很是好看。
沈虞又一次道了谢,余氏这才拉着沈虞往下面走去,余氏走的极慢,也不回头,沈虞看了,一只手拉着母亲,回头看着站在门外的空智,就见空智看着这行人一动不动。沈虞不忍的回头挥了挥手,空智见了,双手合十,低下头去。算是答礼。而后就下臺阶,等在转过身来时,人就被光滑的白玉臺阶挡住了。
到了山脚下,沈家的车等候在那裏,沈虞上车前回头又往山上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让车夫驾着马车往回走了,绕过了山脚,顺着山下的大路往京中走去,沈虞不死心的掀起车帘来,又往上面望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黑影子,站在山上不动,沈虞也不知道那个是不是空智,或许是,或许不是。
回去的时候,余氏和沈虞是分开坐车的,沈虞靠在车壁上,看着手中的手串,拿到鼻下闻了闻,还有股子檀香的味道,往后一仰头,靠在墨棋身上不动了。
墨棋将被子拉过来给沈虞盖好,又说“早晨起得太早,姑娘先歇一歇,等进了城,奴婢再叫姑娘起来”沈虞躺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墨棋忙将枕头拿过来给沈虞枕好,沈虞随着车子有节奏的晃动,真睡熟了。还做了个梦,在梦中一个人在大草原上跑着,四周都是野花,鲜艷的颜色冲进眼中,放眼到远处天边都是,天蓝色的,火红的,还有嫩黄的,沈虞低身闻了闻,又转开身看别的,怎么左看右看的,都看不够的时候,就听见有人问“你喜欢啊,那我采给你”沈虞忙拦道“不要,这样看着多好”话音刚落,就见一大把鲜花被放到自己眼前,沈虞气的抬头就问“谁让你采的”前面的人终于看清楚了,穿着宽袖长袍,袖口上绣着大朵的团云花纹,顺着袖子向上望过去两鬓的长发随风吹到沈虞脸上,就见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双眼睛,低头註视着她,沈虞吓得忙摇头,转身就跑,结果身后的人将她轻轻一拉,就跳上了一匹白马,骏马飞驰的向前奔去。沈虞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墨棋见姑娘醒了,小声的问“可是外面太吵?”沈虞闭了下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扶我起来”墨棋听了,忙上前将沈虞扶起来,又倒了水给服侍沈虞喝下。摸到沈虞后背都湿了,“姑娘可是做梦了?怎么出这么多的汗?”
沈虞将杯子递过去,缓缓的说“我梦见陆言昭了”墨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看着沈虞,就听沈虞又说“我梦见他送我大把的花,还拉着我骑上了马背,”墨棋拿帕子给沈虞擦了擦脸,安慰的说“姑娘,梦都是反的,姑娘不用害怕,听老人们说骑马都是要发财的”
沈虞听了,心中虽然低沈,但还是稍微放下些心来,问道,“回去你找个老嬷嬷帮我问问,倒是什么意思。”墨棋应下,又拿起空智给的手串说道“姑娘以后若是害怕,就将这手串放在枕下,这样就踏实了”沈虞听了,拿过来带到手上用另一只手慢慢的转着,玉串凉沁沁的从掌心传进来,心头的燥热也随着凉凉的感觉减了几分。
到了沈府,沈虞见余氏样子疲惫,要上前随余氏到内宅去,余氏见沈虞脚步没停,只好说道“你也累了半天了,先回去吧,墨棋,让你家姑娘好好歇歇。”墨棋忙答应着,沈虞见余氏神情恹恹,也就不过去了,告了辞,往自己房中走去,墨棋扶着沈虞,就听她说道“也不知母亲怎么了,比去的时候更劳累了几分”
墨棋想了想说“必是路上累了,姑娘也不要多想,明日再见夫人,定然神采奕奕”沈虞只好点了点头,想着空智和母亲说的那几句话,什么千帆,什么春水,母亲能听懂么,沈逸摇了摇头,不想了,就是想也想不明白,若是母亲愿意说,早晚自己会知道,若是母亲不愿意说,做女儿的也没有刨根问底的道理。
俩人刚回到屋中坐好,墨棋就下去操持洗澡水了,绾浓见姑娘回来了,上前去送了茶,沈虞边拨着茶叶边问“可有什么事情?”绾浓回道“姑娘,没事”沈虞慢慢喝了一口,笑道“没事最好,”绾浓听了,凑到沈虞耳边说“奴婢听说之前的孙姨娘的事儿了’
沈虞将茶杯一放,“还说没事,那是什么,不过有她什么事?”绾浓小声的回道“姑娘,有人说,有人说的,不算当真的,姑娘先别全信了”沈虞说道“你快说”绾浓忙说“就是说孙姨娘的孩子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