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余氏出门应酬回来,下了车也不回自己的院子,奔着沈老爷的书房就过去了,正巧沈老爷沐休在家,闲来无事在书房整理东西,听见下人回来说夫人过来了,还想着是有什么大事,忙到院中去接,见余氏走的匆忙,忙问“夫人,出了什么大事?”余氏见沈老爷出来了,笑的更欢了,边往屋子中走,边说“老爷,好事!”
沈老爷不明所以,进了门之后,小厮上了茶,余氏坐定了慢慢喝一口,才说道,“今儿妾身到乔大人家去,就是乔大人的夫人过寿,没料到听见些喜事回来”沈老爷看着余氏道“现在还能有什么喜事值得夫人如此高兴?”
余氏抿嘴一乐,“前些日子还和老爷说去那边老太太的亲戚,就是姓傅的那个小子,不是和马学士来往密切么,今儿我刚听说,那马家姑娘有了身孕了”沈老爷听了,怔在那裏,半天才问“可是那姓傅的小子的?”余氏笑道“可不是,若不是谁还信呢,这事都在京中传开了,据说姓马的先是要将女儿勒死,可马夫人能干么,哭天抢地的把家裏折腾的鸡犬不宁的,总算没勒死人,不过也好不到哪裏去,反正是要嫁给姓傅的了,没想到还让他捡个大便宜”
沈老爷沈吟一会笑道“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夫人的眼光总是不差,这回看他那张脸还往哪裏放”余氏笑够了问“老爷,怎么可要送些东西过去,好歹还是有几分亲戚关系在不是”
沈老爷微微一笑“这事儿让老太太去办吧,老太太的亲戚,就是走动了也是老太太那边,我要是再碰见那老匹夫,他还不得绕着我走”说完就觉得心中有口气直接从胸腔中冲了出去,好痛快。余氏就知道沈老爷听了这事会高兴,才下了车就奔过来了传话了。
沈老爷刚还笑着,过一会反倒不说话了,余氏见了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沈老爷看了眼余氏说道“这姓傅的,咱们以后可要当心些,你看他步步算计,先是落在咱们家,后来将人赶出去之后连带的逸儿都不好说亲了,而后光明正大的进了马家,老马也不是那没脑子的人,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将他提成亲信了,还能在后宅肆意走动,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有损门面了,本不该传的四处都是,你看你去个寿宴就都知道了,可见这中间不是简单的来回传几句话的事”
余氏听了,也说道“老爷这么一说,还真是,马家就是家规再松,若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会等怀孕了现在才知道吧。这姓傅的没去马家几天,裏裏外外的不知道收买了多少人了,说不定都用了什么别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想来没准马家还吃了闷亏了,有理说不出口,现在众人全知道了,那不让自己的女儿死,就是只好嫁人了”余氏也是有女儿的,一想到这层关系,将心比心就不舒坦,要是女儿受了委屈,都是娇生惯养的还叫人怎么活下去,如今传出来都说马家门风不严,还没谁说姓傅的是狼子野心呢。
沈老爷嘆气道“以后还得小心他才是,别看年纪不大,越是年纪小的人,野心才越大,下手才越狠。”余氏听了,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回去,沈老爷忙问“你这是要干什么?”余氏答道,“我得再去清理下后院,这姓傅的走了,可别在咱们家留下什么尾巴,别的不怕,使暗招防不胜防,老爷这边也要当心”
沈老爷点点头“你也别太着急了,现在才说到这,往后小心就是,也别自己吓唬自己,我也在外面总打听着,看现在的意思,老马是不会让人留在京中了,这就好办,我难不成还怕了他?”余氏点头答应着下去抓尾巴了。
沈老太太听完了余氏回来说的事儿,嫌太丢人,没让送礼过去,连儿媳妇也没让送东西过去,坐在那裏越想越生气,当初就不应该收留这个什么远房亲戚,这样带累的家中的几个姑娘名声都不会好了,还好大的两个都已经定下亲事了,总不至于坏到哪裏去,自己当初怎么就被他三言两语的给骗了呢,一看是个斯文的读书学子,想着和家中的孙子都是一样,彼此以后也能有个照应,谁料到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还好早赶出去了,若是晚些,指不定现在外面是笑话谁呢。
沈老太太想了半晌,又嘆了口气,当初的姐姐也不是这样的性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子孙呢,不但丢了他们的脸,连着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
沈虞知道这事时。都过了些日子了,听下人们说了,想着这姓傅的还真有些手段,都能勾搭上深宅大院的小姐,不过也是,有那样的好皮相再加上点手段,哪个女子不上当。就是不知道沈盏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样,是如释重负还是心头会疼呢,这样的手段,上辈子也对沈盏用过。可转念又想起沈逸来,不知道他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两个人能说断就断么。
沈虞也管不上别人想多少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沈虞担心老太太气出病来,就过去陪着沈老太太解闷,刚走到园中就见嫂子柳氏在花丛中弯着腰,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就过去问道“嫂子这是做什么呢?”柳氏听见是沈虞的声音,回身笑道“采些忍冬回去,这几天,你哥哥总是有些吃不下东西,我见家中这个是不缺的,就采些,给他泡茶的时候放进去点”
沈虞笑道,“说起来去火,这个最好了,”也过去帮柳氏采,柳氏见沈虞这是要去老太太那边,就说道“姑娘忙你的去吧,有这几个人就够了。”沈虞听了笑着停下,“那我就到祖母那边去了,嫂子忙着吧”说完冲柳氏施礼退下了。
柳氏带着新采回来的忍冬花,放到臺子上晒着,沈胤边看着书问“你摆弄的又是什么?”柳氏答道“是些忍冬花,放一些在茶中最去火的,我父亲以前就爱喝”沈胤说道“这东西最苦不过,我可不要”柳氏看着道“就连小鱼都说是好的,你就喝一些试试看,我见你这几日嘴角都破了”沈胤听见柳氏说起沈虞的名字,站起身来,走到臺子旁边,将花捻在手中不经意的问道“你见到她了?”柳氏将忍冬摊开,方便晾晒。回道“刚才到老太太那边去了,是要同我一起采的,我想着别耽误她的功夫,也就没让,家中这东西还不少,若是你觉得能喝,下次再多采一些回来。”